朝霞初升,苏合盘膝坐于崖顶,面朝朝阳,缓缓吞吐。
在他身前三尺,隐约可见淡红色霞光缓缓而至,没入口鼻之中,沁入全身,缓缓滋养四肢百骸。
《魔煞碎岳手》中附带的呼吸法《巨灵吞天气》,可吞吸朝霞之元阳精粹,温润气血,滋养五脏,淬炼皮膜,强化骨骼。
日渐上升,朝霞温润之气尽去,取而代之的是炽热躁动的赤阳之力,苏合停下呼吸法,开始默运吞日心经。
有了太极神功打底,阴阳交融,不再受到限制,苏合白天赶路修炼吞日心经,夜晚习练白猿托月心经,一来一去又有月余,两门内功已经快要修炼圆满。
这次他没有直接用炁源提升,在五炁朝元功海量真气的支持下,以圆满级太极神功为引,两门内功的修炼进度十分迅速。
而这种潜移默化的修炼过程,却给了苏合更多的感悟。
炁源提升所给予的,都是完美无缺的经验和心得,是任何一门武学的上限,而苏合自己的领悟,却难免有所欠缺,但恰恰是这种欠缺,给了他一种异样的“真实”感。
隐隐约约中,他似乎把握到了某种玄妙的意境,只是还不够真切。
但他也并不着急,能把握到就把握,把握不到就练功赶路,随性自然,并不强求。
太极神功确实非比寻常,就连心境都让他变化许多,行止坐卧之中,都开始渐渐贴近自然之道。
但苏合心中明白,这对他而言并不是好事,如果一直这么下去,他原本练的所有武功,都必然会潜移默化的受到影响,尤其是那些刚猛无匹一往无前的手段,必然会受到反噬。
太极神功可以悟道,但绝对不可以作为自己武功的底色。
路已经定好了,势必难以回头,也不必回头。
一晃月余,汇英山庄灭门案,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一匹白马呼啸而至,身后跟着几个汉子,一路言笑来到路边酒肆,翻身下马。
苏合立于远处的一株大树之上,若仙人般踩在树梢上,风轻拂动,树梢不断摇摆,他整个人也像是一片柳絮,轻轻摇晃,却怎么也坠落不下来。
苏合凝神看着林元之与青山派弟子发生冲突,直到杀死余姓汉子,然后一行人埋好尸体后匆匆离开。
而后,就见那化妆成酒肆老板,对标华山派劳德诺的劳道承,和岳独行之女岳青珊细细清理了打斗痕迹,然后离开。
苏合站在树梢上,遥遥看着两人离开,目光之中瞥到了一袭轻衫的中年人,远远跟在两人之后。
岳独行。
苏合脚尖轻点,如一只大鸟般飘然而起,落在了另一棵大树的树顶,远远的看着岳独行。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后面还有猎手。
苏合远远跟着岳独行,只见他在城内巡视半天,最后找到了一座佛塔,施展轻功窜了上去,蹲伏在佛塔顶端,朝着汇英山庄内部窥视。
那佛塔极高,能够清晰看到周围一切景象,周围也没有了更高的建筑,苏合已经无法继续靠近,不然就会被察觉。
这老小子,倒是会找地方。
苏合暗叹一声,不得不勉强找了一处离的较远的塔楼,运足目力远远窥视。
好在他神功大成,五感敏锐,虽然隔着老远,却并不影响观察。
劳道承和岳青珊趴在了汇英山庄外侧的一座民居的屋顶上,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苏合看见了两个鬼鬼祟祟的青山派弟子趴在院墙上,朝着内部窥探。
林元之回到家中,很快被林镇雄叫进去切磋武功,过了大概半个时辰,苏合便看到余幽玄带着一群弟子悄然现身,迅速分散开,将汇英山庄围了个水泄不通。
然后一起趴伏到了院墙上。
没过多久,余幽玄亲自出手,将一名护卫用裂心掌打死,然后悄无声息的翻出墙外。
一群青山派弟子露出笑意,苏合虽然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却也知道他们在拍余幽玄的马屁。
汇英山庄就此开始了连锁反应。
余幽玄就像是戏耍老鼠的猫一样,将汇英山庄的人一个个打死,更是将护卫的尸体与埋在酒肆中的自己儿子尸体调换,林镇雄则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从各种胡乱猜测,到带着人出城去寻找尸体,最终一步步猜测出真相,意识到被青山派围剿。
然后林镇雄带着王夫人在院内破口大骂,被余幽玄用砖头打掉了手中金刀。
林镇雄和王夫人出来追了半天,余幽玄仗着轻功,一直在他们附近周旋,两人却始终找不到踪影,远处蛰伏的青山派弟子们捂着嘴偷笑,满脸得意。
到后来,余幽玄更是嚣张的大摇大摆走到山庄面前,用红色染料在地上写下了“出门十步者死”的字样。
而后看到林镇雄安排三名护卫去棺材铺买棺材,然后被余幽玄打死两人,最后一人刻意留了手,让他回到汇英山庄回报了消息,然后才气绝身亡。
苏合远远看着,直到此刻,平静无波的心绪,忽然涌上了一丝情绪。
虽然假借身份,自己与王夫人这兄妹关系也是假的,但对于秘境中的人来说,一切都是真的。
王家三姐受到如此羞辱,假设王家真有苏合这样一位武功惊世骇俗的四弟,那不灭青城派满门,都实在说不过去了。
就在这心念产生的一瞬间,他一直把握不清的那股意境,忽然变得清晰了一些。
自己先练了太极神功,又练了吞日心经和白猿托月心经,由缺陷与万炁灵枢鼎的完美领会了一丝意境的影子,此刻联想到真假与虚幻,使得已经变情绪
阴与阳,日与月,完美与缺陷,真实与虚假难道自己琢磨到的意境,与事物的对立有关?
无暇多想,苏合稳定心神,深吸了一口气。
他尝试着忘记自己真实的身份,让自己代入王夫诸这个王家小儿子的身份,不再是第三方的看客,而是真实投入此方世界的一员。
苏合站起身来,从屋顶上跃下,朝着汇英山庄走去。
远处高塔上观望的岳独行,立刻察觉到了苏合的身影。
而蛰伏在周围的余幽玄与青山派弟子,也同时发现了苏合的所在。
苏合慢悠悠走到汇英山庄门前,凝神看着地上的大字,突然听到开门声,迎面看见林元之从里面出来。
林元之看见苏合,眼神陡然一惊,伸手拔出腰间配剑,颤声道:“狗贼,你是什么人?敢来我汇英山庄作恶?拿命来!”
林元之持剑冲了上来,苏合屈指一弹,林元之手中剑便飞了出去,接着在他胸前轻轻一推,林元之站立不稳,蹬蹬蹬退出去好几步。
林元之脸上瞬间变得震惊且绝望。
只是一指就让他毫无还手之力,连他爹都远远做不到,这样的人如何是他林家能抗衡的?
林元之正在胡思乱想,苏合沉声道:“元之,见到舅舅也不问好,动刀动枪的是做什么?”
林元之愣了一下,道:“舅舅?你,你”
他打量了苏合几眼,有些拿不定主意,转头朝着镖局内大喊:“爹!娘!你们快出来!”
听到林元之的叫声,林镇雄和王夫人大惊,拿着武器就冲出门外。
身后跟着一众护卫,只是每个人脸上都有紧张和恐惧的神情。
苏合看着王夫人,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道:“三姐,弟弟来看你了。
王夫人凝视苏合半天,脸上忽然露出惊喜之色:“四弟!真的是你!”
话音刚落,王夫人眼中热泪就流了下来,一下扑到苏合面前,抱着他失声痛哭。
接连遭遇死人恐惧,一直毫无头绪,不过是靠一口气强撑着,此刻见到亲人,再也坚持不住。
苏合怔了一下,接着就想明白了其中缘由,他伸出手揽住王夫人,轻轻拍她的后背:“三姐,这么多人在呢,哭什么?还没见过姐夫,不帮我引荐?”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股真气传递到王夫人身上,瞬间让她全身暖洋洋的,心中的畏惧害怕情绪顿时消减了许多。
王夫人愕然抬头,震惊的看着苏合,道:“四弟,你这武功”
苏合轻轻摇头。
王夫人顿时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林镇雄:“夫君,这就是我常和你说的,我那打小就去了塞外的四弟!四弟,这是你姐夫!”
苏合冲着林镇雄抱拳,笑道:“见过姐夫!”
林镇雄脸上神情又惊又喜,当即回礼,道:“我也曾有所耳闻,听说四弟你在塞外闯下不小的名声,今日一见,果真是人中龙凤,气度不凡啊!元之,快过来给你舅舅磕头!”
林元之答应一声,走到苏合面前跪下磕头,喊了声舅舅。
苏合瞬间明悟了名声的作用。
“捕风捉影”的意思,应该是说,自己进入此方秘境的时候,无论江湖人是否认识自己,都会听说些许关于自己的传闻。
如今他在中州地界已是无人不知,但消息传递是有过程的,福州离中州很远,传闻还没到这里,但并不影响林镇雄听说过自己的些许传言。
苏合上前一步将林元之扶起来,笑着道:“论年纪我比你大不了多少,叫我舅舅还有些别扭呢。”
王夫人在一边笑道:“就算你比他小,他也得喊你舅舅,辈分岂能错了?”
苏合点了点头,忽然面色一肃,指着地上的红字问道:“三姐,姐夫,这是怎么回事?”
林镇雄和王夫人同时变色,警惕的左右张望一眼,道:“进去说!”
一群人走进山庄关上了大门。
余幽玄蛰伏在阴影中,默默看着众人进去,皱起了眉头。
“师父,这小子哪里冒出来的?您知道吗?”余幽玄的大弟子侯仁英问道。
余幽玄点了点头,道:“若是我猜的没错,这人应该是金刀宗王玄霸的小儿子,在塞外有些名声他怎么突然来了?这倒是不好办了”
侯仁英道:“这人看着如此年轻,想来武功也高不到哪里去,索性一起打死就是了,师父何必为难?”
余幽玄思索片刻,忽然一笑。
“说的也是,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做的干净就好!那王玄霸真要找上门来,我也不会怕了他!”
周围一众弟子纷纷拍起了彩虹屁,只是有一人悄悄看了余幽玄一眼,露出同情神色。
狰。
进入秘境选择的身份,就是余幽玄的三子。
他的前两个儿子没出息,狰的武功不算弱,所以一进入青山派,就深得余幽玄器重。
这三个月的时间,余幽玄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指点他武功,偶尔甚至还会亲自传功给他,帮他修炼内力。
到了现在,狰的《幽冥潜影》已经有所小成,连内功心法都已经练到了第二层。
加上学了些青山剑法,狰的整体实力提升了不少。
也因此,他心中对苏合越发的佩服。
不光武功厉害,眼光也好,谋划指点也都到位,夫诸兄真是个神人也!
看见苏合出现,狰的心中除了高兴,也有些失落。
余幽玄多半是要死了,之后也没人指点自己练功了吧
苏合和林镇雄夫妇进到屋内,关起门来说话。
林镇雄将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告知了苏合,而后露出愁容,担忧的道:“也不知道仇家是什么人,我只担心真的是元之误杀了青山派的弟子,那可真就是麻烦了”
林元之在一边露出愧疚之色,道:“爹,一人做事一人当,真要是余幽玄找上门来,孩儿自去给他抵命便是!”
林镇雄道:“这说的什么话?我就你这一个儿子,怎能让你去抵命?再说了,对头到现在也没露面,究竟是不是青山派的人,还尚未可知。”
王夫人在一边听的心中焦虑,转头看向苏合,道:“四弟,你怎么看?”
苏合“思索”片刻,说道:“三姐,姐夫,依小弟看来,今日之事,肯定和青山派有关,甚至多半是那余幽玄亲自动的手。”
这话一出口,林镇雄、王夫人和林元之同时勃然变色,满脸恐慌。
“这兄弟,你如何能确定的?”
林镇雄惊惶问道。
苏合平静道:“姐夫,我如何确定的不重要,我只问你,如今的局面,你想怎么办?”
“我想怎么办?我,我还能怎么办?说出来不怕兄弟笑话要真是青山派做的,我只盼着能跟余幽玄赔礼认错,求他能放过元之,我自去给他抵命便是!”林镇雄满脸悲戚,无奈说道。
苏合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你是想让青山派死,还是想让他们活?”
“啊?”林镇雄茫然的看向苏合。
旁边的王夫人和林元之也呆住了。
林镇雄被苏合的话惊的心神剧震,半晌才艰难道:“兄弟你这话是何意?那青山派余幽玄实力高强,其实我们可以”
苏合端起茶杯,语气平静:“姐夫只需告诉我答案,想?还是不想?”
林镇雄一脸茫然无措,旁边王夫人看着自家弟弟这般气度,心中莫名一定,抢着开口:“想!如何不想!他们杀我山庄中人,逼得我们人心惶惶,若有可能,我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
林镇雄看了妻子一眼,忧心忡忡道:“兄弟,你就在塞外有所不知,那余幽玄是成命多年的高手,非等闲之辈,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可冲动啊!”
苏合放下茶杯,目光扫过林家三人,沉声道:“姐夫放心,我自有分寸。当务之急,是避免无谓伤亡,请姐夫立刻将庄内所有护卫集中到主厅前,切勿再分散,以免给人可乘之机。”
林镇雄虽然还有疑虑,但也觉得苏合说的有道理,当即依言下令。
很快,山庄内剩下的护卫、下人全部紧张的集结在主厅外的院内,刀剑出窍,严阵以待。
时间在压抑的气氛中缓缓流逝,一直等到夜幕彻底降临,也再没有一个人死亡。
但林镇雄却高兴不起来,众人聚在一起,固然是安全了许多,可总不能日夜这样,众人的吃喝,难免还要上茅房,或者有其他事项又该怎么办?
但看看苏合,却始终闭目端坐,气定神闲,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林镇雄心中没底,其间悄悄找了王夫人,询问她这位兄弟的武功到底如何,王夫人心中也没底,只得说道:“他少小离家,名声都是在塞外闯出来的,我也实在不知,不过看他如此自信,肯定是艺高人胆大夫君且放心,实在不行还有你我二人,咱们三人,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余幽玄吗?”
林镇雄口中说是,但心中却不以为然。
塞外能有什么高深武功?塞外扬名怕是不知道中原武林的厉害,这该如何是好啊
但这话又说不出口,只好按捺情绪,焦急等待着。
一直等到半夜时分,苏合闭着眼睛,却敏锐的察觉到青山派众人在院墙上窥探,看样子是想偷袭却找不到机会,已经有些焦躁了。
苏合忽然起身,迈步走到大厅外,站在了院里。
众人的目光聚集到他身上,苏合仰头看向院墙,说到:“余掌门,既然都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还有青山派的诸位,都请现身吧!”
话音落下,内外一片寂静。
片刻之后,院墙上忽然传来一阵轻微却细密的脚步声。谨记着,十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院墙上落下,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呈扇形散开,彻底封死了所有人的去路。
为首者身材不高,一身青袍,面容阴鹜,正是青山派掌门余幽玄。
余幽玄冷冷开口:“小子倒是好灵的鼻子!莫非是属狗的吗?”
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林镇雄看见余幽玄,急忙上前一步,拱手道:“余掌门!我林家对青山派素来敬重,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若真是犬子伤了贵派弟子,林某愿倾尽所有赔偿,肯定您大人大量,原谅我等!”
余幽玄冷哼一声:“误会?你儿子杀了我儿子,此乃血海深仇,你拿什么赔偿?!”
林镇雄面色瞬间煞白,正要继续说话,却被苏合抬手打断。
“姐夫,不必听他胡说,元之杀人乃是意外,你不妨问问余掌门,为何带着青山派弟子倾巢而出来到此处,难道是为了来交朋友的么?”
林镇雄一愣,脸色变了几下终于醒悟,后退一步迟疑道:“对对,余掌门,你带着这么多人来是为了什么?你,你本来就没安好心!”
余幽玄一时语塞,眼神有些闪烁。
苏合轻轻一声:“余掌门,若我所料不错,你是为了林家的《太阴无影剑典》而来的吧?
余幽玄脸色猛变,林镇雄更是骇然看向苏合,又看向余幽玄,目光惊疑不定。
余幽玄忽然露出冷笑。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我就便给你们一条活路!乖乖交出《太阴无影剑典》,我饶你们不死!”
苏合嗤笑一声,淡淡道:“好大的口气!余掌门,那我也给你一条活路,交出你青山派所有的武功秘籍,跪地认错!我留你一个全尸!”
“放肆!”
“大胆!”
余幽玄身后弟子们纷纷怒喝。
余幽玄眯起了眼睛,露出森寒杀机。
“牙尖嘴利!不知死活!”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鬼魅般暴起,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森寒剑影,直刺向苏合咽喉。
两人之间相隔数丈,余幽玄疏忽便至,林镇雄和王夫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呼,露出震惊之色。
这等武功谁能拦得住?!
然而,面对这迅猛绝伦的一剑,苏合却只是微微侧身,右手随意探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的用两根手指夹住了余幽玄刺来的剑尖。
蕴含凌厉真气的剑身被他手指夹住,竟如铜浇铁铸般,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余幽玄的势头被硬生生定在原地,一张老脸涨的通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苏合手指轻轻用力。
当的一声,精钢长剑被两根手指轻易折断。
接着,苏合左手随意拍出一掌,看似缓慢,却瞬间印在了余幽玄胸膛上。
噗!
余幽玄如遭重锤轰击,口中狂喷鲜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之外的地上,挣扎了两下,便昏死了过去。
整个庭院,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青山派弟子,包括狰在内,全都目瞪口呆,露出震骇之色,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
林镇雄、王夫人和林元之三人,包括一众护卫、下人们,更是看的心神剧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苏合缓缓收回手掌,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平静的扫过噤若寒蝉的青山派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