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稍作休整,便一同向着魔种盘踞的区域而去。
来到一处断崖之上,苏合指着下方那片废墟低声道:“苏门主,从这里开始便是魔种活动的区域。”
苏不遮负手而立,目光如电扫过下方,“嗯,煞气冲天混乱不堪,确是凶戾之地。”
他转头对苏合道:“苏帮主,你们在此等候,我独自下去探查一番即可。”
苏合一怔,忙道:“苏门主,魔种诡谲,还是由晚辈引路,相互有个照应”
苏不遮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充满自信:“不必,若遇寻常魔种,我自有手段应对,若真引出那所谓的‘巨头’,带着你反而束手束脚,影响我施展。”
苏合见他心意已决,且言之有理,便不再坚持,拱手道:“那门主万事小心。”
“爹,你小心一点!”陵鱼也说道。
苏不遮身形一晃,如一片轻羽般飘下断崖,径直朝着废墟深处走去。
苏合三人屏息凝神,远远观望。
只见苏不遮步履从容,如同闲庭信步,很快便接近了几头正在撕扯一具残骸的魔种,那几头魔种察觉到生人气息齐齐转头,猩红的眼中暴戾之色大盛,低吼着扑了上来!
苏合心中一紧,却见苏不遮随意地抬起右手,并指如刀,凌空一划!
“嗤啦!”
一道刺目的蓝色电光凭空闪现,瞬间掠过那几头魔种。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撕裂声响,那几头魔种骤然僵止,身体从中断为两截,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轰然倒地。
苏不遮脚步未停,继续前行。
苏合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苏姑娘令尊这‘隐匿’之法,莫非便是将所见之敌尽数诛灭?”
陵鱼也是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古怪之色,不确定地道:“或许是这些魔种太弱,不值得爹爹费神隐匿?”
廖云莹眨着眼睛,大为震撼。
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三人瞠目结舌。
苏不遮仿佛化身为一尊行走的雷神,所过之处电闪雷鸣,任何敢于靠近或阻拦的魔种,无论体型大小,皆被一道道雷霆击溃焚灭!硬生生在魔种群中开辟出一条道路,径直朝着废墟深处方向推进。
渐渐已不见他身影,只能看见远处天穹下方被一片沸腾的雷光笼罩,刺目的电蛇四处窜动,轰鸣声不绝于耳,将昏暗的遗迹映照得如同白昼。
苏不遮的身影隐没雷海之中,只能隐约看到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偶尔闪现。
“这哪里是探查这分明是强攻啊?”
苏合嘴角抽搐,与陵鱼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廖云莹忧心忡忡道:“苏前辈如此会不会太过打草惊蛇?若是将那几头‘巨头’引来”
陵鱼揉了揉额角,苦笑道:“我爹他有时候确实不太按常理出牌,不过,他既然敢这么做,想必自有分寸吧?”
她话音未落,三人同时脸色剧变!
一股庞大、暴虐、充满了毁灭与混乱气息的威压,猛地从遗迹最深处冲天而起,这股气息之强,远超之前所见的任何魔种!
“是巨头魔种!”苏合心脏猛地一缩。
下一刻,只见一道暗红色的庞大身影,裹挟着滔天的烈焰与毒瘴,如同陨星般从孵化场方向冲出,所过之处,地面融化,空气燃烧,悍然撞入了那片蓝色雷海之中!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雷光与烈焰疯狂交织碰撞!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骤然扩散,将方圆数百丈内的残垣断壁尽数摧垮!整个遗迹仿佛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震颤!
苏不遮的身影终于再次清晰起来,他周身环绕着凝练如实质的雷霆,如同一尊蓝色战神,与那暗红巨兽硬撼。
那巨兽形貌狰狞无比,蟒头鳄身,覆盖着暗红鳞甲,周身燃烧着不灭的魔焰,每一次挥爪都带着撕裂空间般的尖啸,尾巴扫过,大地便留下一道冒着毒烟的沟壑。
苏不遮的战斗方式更是骇人,他拳出如雷,每一拳都引动天地之力,蓝色的拳罡化作怒龙、雷矛、电戟,纵横劈斩!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的攻击中更蕴含着一种“破灭”的意志,一拳之下,仿佛连空间都要被其拳意震碎,那魔焰流浆竟被拳罡中蕴含的无形意志强行撕裂驱散!
这便是六境高手,意志具象,干涉现实!
两者的战斗迅速白热化,雷光与魔焰将半边天都映照得变幻不定,轰鸣声爆炸声连绵不绝,大地不断崩裂,狂风卷起碎石如同子弹般四射。
苏合看得心神摇曳,他直观地感受到六境强者的威力,更意识五境与六境之间的差距,何止十倍!
激战正酣,遗迹深处又一股毫不逊色的凶戾气息爆发,另一头巨头魔种被惊动,从远处呼啸而来。
这头魔种形如巨蝎,却长着蝠翼,通体幽蓝散发出极寒冻气,与那火毒巨兽形成冰火两重天,夹击苏不遮。
苏合三人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苏不遮虽是以一敌二,却依旧气势如虹,他长啸一声,周身雷光再盛,拳法陡然一变,更加霸道狂放!如九天雷神降下刑罚雷霆化作牢笼困敌,拳意凝成山岳镇杀,竟与两大巨头打得难分难解,丝毫不落下风!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突然那火毒巨兽发出一声痛苦与暴怒的咆哮,它的一只前爪被一道蓝色雷矛生生洞穿,魔血如岩浆般喷溅,身上的火焰都黯淡了几分。
趁此机会,苏不遮身形猛地向后急撤,周身雷光收敛,化作一道电芒,几个闪烁便脱离了战圈,朝着苏合他们所在的断崖方向疾驰而来!
那两头巨头魔种并未追击,只是停留在原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受伤的火毒巨兽,吼声充满了不甘与暴戾,声浪震得远处山石滚落。
片刻后,苏不遮身影出现在断崖之上。
他身上的青袍略有破损,沾染了些许焦痕与冰屑,眼神依旧明亮锐利,周身气息沉凝如山。
“爹!你没事吧?”陵鱼连忙上前关切问道。
苏合和廖云莹也围了上来。
苏不遮摆了摆手,哈哈一笑,“无妨!活动活动筋骨而已!这两头畜生确实厉害,皮糙肉厚,天赋神通也够劲,联手之下,实力远超寻常六境武者!这一架打得痛快!”
苏合看着苏不遮那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再回想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战斗景象,脸颊不由微微抽动。
打了一架?活动筋骨?
这位苏门主说话可真是让人无言以对。
看着苏不遮气定神闲的模样,苏合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委婉地问道:“苏门主,您方才说是前去探查,可这般动静,是否过于嚣张了?”
苏不遮闻言,脸色微微一滞,接着哈哈一笑,反问道:“苏帮主,你且说说,经此一番探查,结果如何?是否已然知晓那巨头魔种的实力?”
苏合顿时语塞,只能苦笑着点了点头:“门主所言确有道理。”
只是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略一沉吟,苏合继续道:“那依苏门主之见,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
苏不遮收敛了笑容,略作思索,沉声道:“一对一,我有把握胜之,一对二,若拼尽全力,搏命之下或可惨胜,但代价太大,得不偿失,若想毕其功于一役,关键在于不能让它们联手,需得设法将它们一一引出,分割开来,逐个击破。”
苏合眉头微蹙,提出心中的疑惑:“晚辈观察许久,发现底层魔种确实互相厮杀吞噬,混乱不堪,但那几头巨头之间,方才却配合默契,及时支援,这与它们族群互相吞噬的天性,似乎有些矛盾?”
众人闻言,也都露出思索之色。
这时,陵鱼眨了眨妙眸,忽然开口道:“爹,苏哥哥,我有个猜想…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几头巨头之间的关系,其实并不像我们想的那么差?它们放任甚至鼓励底层魔种互相厮杀,实则是一种养蛊和提升自身族群整体实力的策略?”
见众人目光汇聚过来,她继续道:“巨头之间若直接死斗,风险极高,很可能两败俱伤,相反,放任数量庞大、繁殖迅速的底层魔种不断厮杀、既能筛选出更有潜力的‘新血’,尸体又能成为食物和进化资粮,在这个过程中,巨头们只需坐享其成,偶尔出手‘收割’,便能不断强化自己的直系势力,甚至可能从那些进化的精英魔种身上获得补益,对它们而言底层魔种不过是消耗品罢了?”
众人沉默片刻,细细品味陵鱼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苏合缓缓点头,“陵鱼妹妹所言极是,魔种天性凶残暴虐,弱肉强食刻入骨髓,在它们看来,这等行径或许并非残忍,而是天经地义的生存法则,若真如此,那几头巨头之间的关系,恐怕比我们预想的要融洽得多,它们之间存在着一种基于共同利益的、冷酷而高效的平衡。”
廖云莹脸上露出一丝忧色:“若果真如此,那我们该如何将它们分割开来逐一击破呢?似乎难有机会。”
众人苦思冥想,一时也找不到什么良策。
苏合沉吟道:“我们对魔种内部的了解还是太少可以回去问问那些蛊兽,它们与魔种争斗多年,或许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方法。”
一行人于是返回蛊兽栖息的区域。
苏合找到那头最为年长的蛊兽,再次以兽语进行沟通,将方才的观察以及关于巨头魔种可能存在的“养蛊”策略与默契关系的推测,详细地转述给它听。
蛊兽们听完,发出一阵骚动不安的低鸣和嘶叫,彼此用触角、眼神急促地交流着。
过了好一会儿,那年老的蛊兽才传递来一段复杂的信息,带着深深的恐惧和一丝恍然:“你们说的很有道理,我们世代与它们争斗,也一直有个疑惑,那几头最可怕的魔物之间,几乎从未见过它们生死相搏,偶尔爆发冲突,也很快便各自退去。现在想来,恐怕真相就是如此它们是在利用整个族群来维持和提升自己的力量”
苏合心中一沉,果然如此。
他立刻追问:“那有什么办法能够打破这种平衡,将那几头巨头分割开来,让它们无法互相支援?”
一群蛊兽再次陷入激烈的讨论,良久,那年老蛊兽才迟疑地传递信息:“此事太难了,以我们的智慧和力量,想不出什么办法,但是或许‘圣兽’大人会有办法。”
“圣兽?”苏合一怔,“那是什么?是你们中的一员吗?”
年老蛊兽眼中流露出敬畏之色:“圣兽是我们族群真正的王,是守护者,它们拥有远古的血脉和智慧,平时陷入漫长的沉睡积蓄力量,只有在魔种狩猎时,圣兽大人才会从沉眠中苏醒,带领我们抵抗”
苏合闻言,心中一动,“你的意思是说,你们族群中,也存在足以与魔种巨头抗衡的强者?有多少位这样的圣兽?”
“是的,圣兽大人无比强大,只是它们不愿效仿魔种吞噬延长寿命,因为身体缺陷而陨落,如今只剩下两位它们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抵挡魔种的攻势,无法战胜”
蛊兽的信息中充满了无奈和悲伤。
苏合却是精神一振:“无妨,若有两位圣兽相助,再加上苏门主,我们便有了与魔种巨头正面一战的资本,至少有了分割击破的可能,可否带我们去见见圣兽?”
蛊兽们却纷纷摇头,年老蛊兽无奈道:“圣兽大人的情况很不好,身体缺陷和岁月的侵蚀,让它们的身体出了很大的问题,每次苏醒只能进行短暂的交锋,无法长久支撑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一旁的苏不遮和陵鱼看着苏合与蛊兽之间的交流,脸上都露出惊叹之色。
苏不遮忍不住好奇问道:“苏帮主,你这与万兽沟通的本事当真神奇!不知此法可否传授于我?我可以付出代价交换,条件你随便开!”
苏合无奈地笑了笑,心想总不能再给你找一片玉简,只得解释道:“此法并非可传授的技艺,而是一种精神共鸣与感应,进行意念层面的沟通,晚辈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掌握,实在无法传授。”
苏不遮听罢,脸上露出极为惋惜的神色,“可惜,真是可惜”
在几头蛊兽的引领下,一行人朝着圣兽所在的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