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节点的发现,如同黑夜中亮起的灯塔,虽然无法直接照亮幕后黑手的真容,却为追查指明了方向——那模糊景象中的昏暗房间、兽首铜鼎、以及施咒者的模糊轮廓。更重要的是,节点残留的能量性质与结构,为张启云提供了独特的“指纹”。
返回“静庐”的车上,张启云便闭目凝神,尝试以“五行衍天术”结合“五行轮”碎片的推演之能,对那股阴邪咒力进行反向追溯和模拟。这并非易事,咒力本身在不断消散,且被施术者刻意干扰过。但张启云凭借着对能量本质更深的理解和碎片赋予的玄妙感知,如同最高明的鉴毒师,从残留的“毒素”中,勉强辨析出几缕极其细微的“源头特征”——一种混合了阴湿土气、腐朽木气以及某种炽烈却扭曲的火行煞气的驳杂气息,施法风格狠辣直接,带着草莽般的粗糙与不加掩饰的恶意,与某些传承不全、或走了极端的野路子邪术师相符。
“对方应该就藏在本市或周边,距离不会太远,否则这种强度的隔空咒杀难以维系。其藏身之处,很可能具备阴湿、陈旧、相对封闭,且有条件布置简单法坛的特点。”张启云对秦月分析道,“‘玄真子’吴有道是关键。找到他,很可能就找到了突破口,甚至直捣黄龙。”
秦月脸色凝重,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加密频道与专案组和上级沟通。周文海案被定性为“利用特殊手段实施的恶性谋杀”,并与其他四起案件正式并案,成立代号“夜枭”的联合专案组,权限和资源得到极大提升。对吴有道的搜寻,立刻上升为最高优先级,天网监控、通讯定位、关系人排查等多管齐下。
或许是感觉到了风紧,吴有道隐藏得极深。常用的身份证、银行卡、手机均无近期使用记录。但他并非孤家寡人,警方从其一个远房亲戚处得知,吴有道早年在市北老工业区边缘,曾低价盘下过一处废弃的小型纺织厂仓库,对外声称要做“古董仓储”,但很少见人进出。
这个线索立刻引起了张启云和秦月的警觉。废弃工厂仓库——阴湿、陈旧、封闭,完全符合侧写!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市北老工业区边缘,大片废弃的厂房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巨兽,零星的路灯投射出昏黄的光晕,更添几分荒凉。
数辆没有标识的车辆悄无声息地停在距离目标仓库数百米外的阴影中。秦月、张启云,以及六名全副武装、神情冷峻的特警队员迅速下车集结。秦月已经换上了战术背心,手持配有微光瞄准镜的手枪。特警队员则装备了突击步枪、破门工具和强光眩目弹。
张启云换上了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便装,腰间挂着一个小巧的麂皮囊,里面是他准备好的几样简单“工具”:刻画了破邪、静心符文的玉片,一小包特制混合粉末,以及那根泛着银光的骨针。他没有携带任何热武器,但在场无人敢小觑这个看似文雅的年轻人。
“无人机热成像显示,仓库主体建筑内有两个微弱热源,位置靠近东南角。外围未发现明显暗哨,但仓库门窗紧闭,内部情况不明。”一名负责技术支援的队员低声汇报。
“a组,正面佯攻,吸引注意。b组,跟我从侧翼破损窗户潜入。张先生,你跟我一起。”秦月迅速下达指令,目光看向张启云,“里面情况可能很复杂,一切小心,优先确保自身安全。”
张启云点点头,灵觉早已悄然延伸出去,感知着前方那座黑沉沉的仓库。一股淡淡的、令人不适的阴晦气息从仓库方向传来,与周文海案现场残留的咒力性质同源,但更加浓郁和……活跃。里面绝对有问题,而且,恐怕不止吴有道一人。
行动开始。
a组特警迅速靠近仓库正门,制造出明显的声响和光束。几乎同时,秦月带着张启云和b组三名特警,如同狸猫般绕到仓库侧后方。这里有一扇锈蚀的、玻璃破碎的气窗,位置较高。一名特警蹲下,另一名踩着他肩膀迅速攀上,用工具无声地清理掉残留的玻璃碴和锈迹,率先钻入,随即垂下绳索。
秦月紧随其后。张启云则无需借助绳索,脚下一点,身形轻如鸿毛,单手在窗沿一搭,便悄无声息地滑入仓库内部。
里面一片漆黑,弥漫着浓重的灰尘、霉味和机油混合的气味。远处正门方向传来a组佯攻的撞击声和呼喝声,在空旷的仓库内回荡。借助夜视仪和微光,可以看到这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机器和杂物,地面散落着零件和布料。
张启云的灵觉如同雷达般扫描。那两个热源在东南角,但更让他注意的是,整个仓库的内部空间,似乎被一种极其隐晦的力场笼罩着,空气流动滞涩,光线在这里扭曲暗淡得更快。
“有阵法残留……很低级,但确实存在,是预警和扰乱感知用的。”张启云低声对秦月道。
秦月打了个手势,队伍呈战术队形,小心翼翼地向东南角的热源位置推进。越靠近,那股阴晦气息越浓,甚至能听到隐约的、仿佛低语般的窸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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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一堆生锈的铁桶,东南角的情形映入眼帘。
那里被清理出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地面用暗红色的、似乎是血迹混合朱砂的颜料,画着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复杂法阵!法阵线条扭曲,中央摆放着一个造型狰狞、三足双耳的兽首铜鼎,与张启云在周文海案节点残影中看到的一模一样!铜鼎下方,炭火余烬未冷,鼎身还散发着微弱的暗红光芒和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法阵边缘,盘坐着两个人。左边一个,正是照片上的吴有道,他穿着脏兮兮的道袍,脸色蜡黄,闭目凝神,双手结着一个古怪的手印,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黑气,气息起伏不定,似乎正在运功或维持着什么。右边则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瘦小身影,同样盘坐,面前摊开一本破旧的皮面古书,口中念念有词。
而在这两人身后,靠近墙壁的地方,竟然还蜷缩着两个人影!被粗糙的绳索捆绑,嘴里塞着布团,看衣着像是普通工人,此刻昏迷不醒,但胸口微微起伏,还活着——似乎是吴有道他们抓来的“备用祭品”或“材料”!
“警察!不许动!举起手来!”秦月厉声喝道,枪口对准吴有道和斗篷人。特警队员瞬间散开,枪口锁定目标。
然而,吴有道和斗篷人仿佛早有所料。吴有道猛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狠厉。那斗篷人也停下念诵,抬起头,兜帽阴影下,露出一双闪烁着怨毒与疯狂光芒的三角眼,赫然是一个面容枯槁、鹰钩鼻的老妇人!
“就知道你们这些鹰犬会找来!”吴有道尖声叫道,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面前的铜鼎上!
嗡!
铜鼎光芒大盛,暗红光芒暴涨!与此同时,地面上那个血色法阵的所有线条同时亮起刺目的红光!一股阴冷、暴戾、混杂着浓重血腥与怨念的恐怖气息,如同爆炸般从法阵中心席卷开来!
“小心!”张启云瞳孔骤缩,一把将离得最近的秦月向后拉开半步。
就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前方,地面突然裂开数道缝隙,几只由暗红血光凝聚而成的、枯瘦如鬼爪的能量触手猛地探出,疯狂抓挠!一名靠得稍前的特警队员躲避不及,战术靴被擦中,坚韧的皮革竟然如同被强酸腐蚀般“嗤嗤”作响,冒出白烟!
“是‘六阴聚煞阵’!他们用活人生气和邪器强行催化了地脉阴煞!”张启云厉声道。这阵法歹毒无比,能短时间内汇聚极阴之地煞气,形成攻防一体的邪力场,威力不容小觑!
“开枪!”秦月果断下令。
砰砰砰!
特警队员扣动扳机,子弹呼啸而出。然而,射入那暗红光芒笼罩的范围后,速度竟然肉眼可见地减缓,轨迹发生偏移,大部分叮叮当当地打在后面的机器或墙壁上,少数几颗击中吴有道和老妇人身前,却被一层突然浮现的、由血色符文构成的半透明屏障挡住,激起阵阵涟漪,未能穿透!
“没用的!在这‘六阴聚煞阵’里,寻常刀枪难伤!”吴有道状若疯狂地大笑,“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做我‘阴煞幡’的养料吧!给我杀!”
老妇人桀桀怪笑,枯瘦的手指对着古书一点,口中咒语再起。
法阵红光涌动,更多的血色能量触手从地面、墙壁、甚至天花板上疯狂长出,如同群魔乱舞,从四面八方袭向张启云等人!同时,铜鼎中暗红光芒凝聚,化作数道细如发丝、却快如闪电的血线,悄无声息地射向众人要害!
“退后!找掩体!”秦月一边冷静地指挥特警队员依托废弃机器躲避、反击,一边用手枪点射那些血线和触手,子弹打在能量体上效果有限,但能略微阻碍其攻势。
场面瞬间陷入混乱。血色触手力大无穷且带有腐蚀性,血线则刁钻歹毒,专攻眼睛、咽喉等脆弱部位。特警队员们虽然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但面对这种超自然攻击,顿时险象环生,若非张启云时不时以灵力凝聚指风,精准击偏最危险的攻击,恐怕早已出现伤亡。
张启云眼中寒光闪烁。这“六阴聚煞阵”确实麻烦,以阴煞为基,邪器为眼,又有两个邪术师主持,硬闯破阵难免伤亡。必须找到阵眼,或者……以更强的“正”力,强行压制、驱散这阴煞邪力!
他的目光锁定了中央那尊不断散发邪异波动的兽首铜鼎,以及鼎后墙壁上隐约可见的、一道被刻意凿出的、通往更深处黑暗的狭窄门洞。那后面,恐怕才是真正的核心!
“秦警官,掩护我!我去破那铜鼎!”张启云低喝一声,身形不退反进,迎着漫天飞舞的血色触手和细线,如同游鱼般向前突进!
他脚下步伐玄妙,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最密集的攻击。双手齐出,左手并指如剑,指尖金芒凝聚,化作一道道锋锐无匹的指风,将袭来的血线凌空截断、击散;右手则不断从腰间麂皮囊中掏出刻画了破邪符文的玉片,看准时机,以暗器手法掷向那些挥舞最凶的血色触手节点或法阵的关键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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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片击中目标,立刻爆开一团团清冷的白光,虽然无法彻底摧毁触手或破坏法阵,却能有效削弱其能量,净化部分阴煞,为张启云的前进扫清障碍。
吴有道和老妇人见状,又惊又怒。他们没想到张启云如此难缠,在阵法之中还能如此灵活,且手段恰好克制阴邪。
“拦住他!”老妇人尖啸,猛地将面前古书撕下一页,用血在上面飞快画了个符号,然后将其点燃,灰烬撒向铜鼎。
铜鼎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鼎口喷出一股浓郁如实质的暗红血煞之气,迅速凝聚成一个人形轮廓,依稀能辨出狰狞五官,发出无声的咆哮,张牙舞爪地扑向张启云!这是汇聚了阵法煞气和部分生魂怨念的“阴煞鬼卒”,威力远超之前的触手和血线!
张启云面色不变,前冲之势不停。面对扑来的阴煞鬼卒,他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不再是单纯的金芒,而是泛起一丝极其凝练、仿佛能洞穿虚妄的暗金色光华——正是初步炼化的“五行轮”碎片之力!
“破邪!”
一指点出,暗金指剑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阴煞鬼卒的眉心(能量核心)!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冰雪。那凶焰滔天的阴煞鬼卒发出一声凄厉的(只有灵觉能感知到的)惨叫,整个由血煞凝聚的身躯剧烈波动、溃散,重新化为混乱的阴煞之气,被张启云周身流转的、带有“五行轮”调和特性的灵力场迅速消融、驱散!
“什么?!”吴有道和老妇人骇然失色。他们赖以成名的阴煞鬼卒,竟然被对方一指破去?!
趁此机会,张启云已突破重重阻碍,冲到铜鼎前方三米处!他甚至能感受到铜鼎散发出的那股灼热又阴冷的邪异气息,以及鼎身上那些狰狞兽首口中仿佛要择人而噬的凶光。
“休想!”吴有道目眦欲裂,猛地一拍胸口,喷出更大一口精血,洒在铜鼎上,同时双手疯狂掐诀,试图催动铜鼎最强威能,甚至不惜引爆部分阵法!
老妇人也怪叫着,将整本古书扔向铜鼎,书页无风自动,燃烧起幽绿色的火焰,融入鼎中。
铜鼎剧烈震颤,光芒暴涨到极致,鼎身甚至出现了细微裂痕,一股毁灭性的、混杂了阴煞、血祭之力与书本邪咒的恐怖能量正在急速酝酿、压缩!
张启云眼神一厉,知道不能再等。他猛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全力沟通“五行轮核心碎片”!这一次,不再是调动一丝力量,而是尝试引动其一丝最核心的、关于“净化”、“镇压”、“轮转归元”的本源真意!
碎片虚影光芒大放,五色光华流转不息。一股远比之前磅礴、精纯、中正平和的浩瀚力量,顺着他的经脉奔涌而出,汇聚于他虚抱于胸前的双手之间,形成一个拳头大小、内部五色混沌光华缓缓旋转、仿佛蕴含着一方微缩天地的奇异光球!
“五行轮转,万煞归元!镇!”
张启云吐气开声,双手将这颗凝聚了他目前所能调动的最大力量、融入了“五行轮”一丝本源真意的五色光球,猛地推向那即将爆发的兽首铜鼎!
光球无声无息地飞出,看似缓慢,实则瞬间跨越三米距离,与铜鼎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柔和却无可阻挡的五色涟漪,以碰撞点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所过之处,疯狂舞动的血色触手如同冰雪消融,寸寸断裂、消散;地面上那刺目的血色法阵线条,光芒迅速黯淡、熄灭;铜鼎上那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扼住、抚平,暗红光芒急速内缩、溃散;鼎身上的裂痕蔓延,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吴有道和老妇人如遭雷击,同时喷出大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下去,气息萎靡,显然阵法反噬和法器受损让他们遭受了重创。
五色涟漪扩散到整个仓库东南角,将所有的阴煞邪气涤荡一空。仓库内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和扭曲感,也随之消失。
“六阴聚煞阵”,破!
铜鼎“哐当”一声倒在地上,光芒尽失,裂纹遍布,已成废品。
秦月等人压力骤减,立刻冲出掩体,枪口牢牢锁定瘫倒在地的吴有道和老妇人。
张启云缓缓收回手,脸色略显苍白,胸口微微起伏。强行调动“五行轮”碎片的本源之力,消耗巨大。但他眼神依旧锐利,看向那铜鼎后方的狭窄门洞。
“里面……可能还有东西。”他沉声道。
秦月示意两名特警队员上前控制住吴有道和老妇人,自己则与张启云及另一名队员,警惕地走向那个黑暗的门洞。
手电光射入,里面是一个更加狭小、阴冷的密室。墙壁上挂着一些诡异的兽骨、符纸,地上散落着更多的玉器碎片、古怪矿石,以及几个贴着符箓的陶罐。最里面,则是一个简陋的石台,石台上,赫然摆放着几件东西: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满邪异符文的黑色令牌;一本更加古旧、以某种兽皮鞣制而成的册子;还有……一个用特殊金属和玉石打造的、结构复杂精密的罗盘状物品,其上指针并非指向南北,而是不断微微颤动,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张启云的瞳孔,在看到那罗盘状物品的瞬间,猛地收缩!
那东西散发出的气息……竟然与他怀中的元初石,以及识海内的“五行轮核心碎片”,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共鸣!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幕后黑手的目的,恐怕远比单纯的杀人夺命、修炼邪法……更加惊人!这个看似普通的邪术师巢穴,竟然隐藏着可能与上古传承相关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