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纺织厂的围墙在夜色中投下扭曲的阴影。张启云如同壁虎般贴在墙根,灵觉如水银泻地,仔细感知着墙内的情况。
江若雪提供的情报很精准:地面上有两组巡逻人员,每组两人,呈交叉路线绕行厂区主要通道。他们步伐沉稳,呼吸悠长,显然受过训练,而且身上都带着淡淡的阴煞气息——不是普通人,但也不是真正的修行者,更像是被某种邪术“加持”过的打手。
真正的威胁在地下。
张启云的灵觉穿透地表,能“看”到地下三层深处,那如同心脏般跳动着的、浓稠如墨的邪恶能量源。那里至少有四道不弱的气息在活动,其中一道格外阴冷晦涩,正是他在医院溯源时感知到的那个施术者的波动!虽然气息略显紊乱(显然受到了反噬),但依旧强大。
此外,地下各层还分布着至少二十几个微弱但充满痛苦怨念的波动——那是被囚禁的待加工生魂。以及,十几处能量结构异常的区域,应该是陷阱或警戒阵法。
“先解决地面,再从侧面的废弃锅炉房通风口潜入地下。”张启云迅速制定计划。通风口在江若雪提供的结构图上有标注,直径足够成年人通过,且直达地下二层,能避开大部分地面到地下一层的常规警戒。
他从布囊中取出两枚黄豆大小的黑色丸子——这是用槐木灰、雄黄粉混合某些草药制成的“迷魂烟”。虽然对付不了真正的修行者,但让这些低阶打手昏睡半小时足够了。
屏息,等待。
第一组巡逻人员从不远处走过,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张启云藏身的墙角,只照到一堆碎砖和杂草。
就在他们转身,背对张启云的瞬间——
嗖!嗖!
两枚黑丸精准地射入两人后颈衣领,瞬间化为无色无味的轻烟,被他们的呼吸吸入。
两人脚步同时一顿,眼神迅速涣散,身体摇晃两下,悄无声息地软倒在地。
张启云如同鬼魅般闪出,将两人拖到隐蔽角落,用杂草简单掩盖。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第二组巡逻人员在三十秒后出现。张启云如法炮制,再次放倒两人。
地面威胁清除。
他快速移动到废弃锅炉房。铁门锈蚀,虚掩着。灵觉扫过,门后没有能量陷阱,但有一只……阴魂?
不是完整的阴魂,更像是一道被禁锢在此的“残念”,如同看门狗。任何活物经过,都会触发它的尖啸,从而惊动地下。
张启云取出一张空白黄符纸,咬破指尖,用精血快速画了一个简易的“收魂符”。这种低级的残念,一张血符足以暂时封印。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扑面而来。锅炉房内一片漆黑,巨大的废弃锅炉如同蹲伏的巨兽。而在门口内侧的阴影里,一团模糊的、如同灰色雾气般的东西正在缓慢蠕动。
张启云手腕一抖,血符激射而出,正中那团灰雾!
灰雾剧烈扭动,发出无声的嘶鸣,但被血符的力量牢牢锁住,最终被吸入符纸中。符纸飘落在地,自动卷起,化作一根灰色的“线香”。
“最多能封印十五分钟。”张启云捡起线香,插在墙缝里。这是定位标记,也是计时器——线香燃尽,残念就会释放,虽然威胁不大,但会引起注意。也就是说,他必须在十五分钟内完成潜入、探查核心区并破坏主要设施的任务。
通风口在锅炉房最深处,被一堆废弃的管道半掩着。张启云挪开管道,露出一个直径约六十公分的竖井,深不见底,有微弱的气流从下方涌出,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了血腥、腐败和某种矿物粉尘的气味。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一缩,悄无声息地滑入竖井。
井壁湿滑,布满苔藓和锈迹。下降约十米后,进入横向管道,倾斜向下。张启云四肢并用,如同壁虎般快速移动,灵觉始终保持着最大范围的探查。
横向管道长约二十米,尽头是另一处通风口,外面是一个堆满杂物的储藏室。张启云从通风口栅栏的缝隙向外看——储藏室无人,但门外有隐约的脚步声和低声交谈。
“……三号反应炉的‘玉髓’提纯进度慢了,上面很不满意。”
“没办法,昨天‘七号’那边的反噬太严重,伤了本源,现在只能靠我们几个轮班维持炉火……”
“哼,要我说,就不该接江南市这单。城市太大,人口太多,稍微有点动静就容易引来注意。哪像之前在山区……”
“少废话,祭祀就在明晚,这批‘魂牌’必须完成。赶紧去把‘养魂室’里那几个新货处理了,怨气还不够。”
脚步声远去。
张启云轻轻推开通风口栅栏(锈蚀的合页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空旷的储藏室里格外刺耳,但幸好门外的人已走远),翻身落下。
他灵觉锁定了刚才那两人离开的方向,同时,也清晰感知到了这个地下空间的能量分布:
左侧,强烈的怨念和灵魂波动——“养魂室”,囚禁生魂的地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正前方,高温和某种矿物提炼的能量波动——“幽冥玉”加工区。
右侧,最浓稠的邪恶能量源,以及至少四道修行者气息——“魂牌”制作室,也是那个受伤施术者的所在。
先去哪里?
张启云迅速权衡。破坏“养魂室”可以解救那些生魂,但会立刻惊动守卫;破坏“幽冥玉”加工区可以断掉原材料,但需要时间;而直接攻击“魂牌”制作室,能一举摧毁核心,但会正面遭遇最强敌人,且可能触发未知的防护手段。
“时间有限,必须一击致命。”他眼神一凝,决定先去“幽冥玉”加工区。只要破坏了“幽冥玉”的提炼炉,剩下的“魂牌”制作就无法继续,同时,加工区的动静可能相对较小,不会立刻惊动最核心的施术者——他们很可能认为只是设备故障。
他贴着墙壁,如同阴影般向正前方的通道移动。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火光和更高的温度。
灵觉渗透进去,里面是一个篮球场大小的空间。中央立着一个三米多高的金属炉子,炉体表面刻满扭曲的符文,下方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炉子旁,两个穿着灰色防护服的人正在操作控制台,炉子另一侧,堆放着数十块大小不一的、表面粗糙的黑色原石——正是“幽冥玉”原矿。
而在炉子后方,张启云看到了更触目惊心的景象:一排铁笼,每个笼子里都蜷缩着一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目光呆滞,面色灰败,身上缠绕着淡淡的黑气。他们是被抽取了部分生魂、但尚未完全死亡的“活体原料”!用他们的痛苦和绝望作为“燃料”,可以更高效地提纯幽冥玉中的阴性能量。
一股怒火在胸腔中翻腾。张启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炉子的结构。
炉体本身有很强的能量防护,强行攻击会引起爆炸。但炉子下方的“幽火”源头,似乎是来自地底深处引上来的阴煞地脉,通过几个关键的“聚阴阵”节点汇聚、转化。只要破坏这些节点……
他取出三枚“阳雷珠”,计算好角度和时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报声突然响起!不是来自加工区,而是从右侧“魂牌”制作室方向传来的!
“不好!有人触动了‘养魂室’的警戒?!”张启云心中一沉。难道有其他人潜入?还是暗门内部的某种测试?
金属门内的两个操作员也听到了警报,其中一人立刻拿起对讲机:“控制室,这里是三号加工区,什么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杂音和喊声:“……入侵者!在养魂室方向!全员戒备!重复,有入侵者,至少两人,实力不明!”
机会!
趁着里面两人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张启云动了!
他不再隐藏,一脚踹开金属门(门并未锁死),身形如电射入!手中三枚“阳雷珠”脱手飞出,并非射向炉体,而是精准地砸向炉子下方三个不同位置的“聚阴阵”节点!
“什么人?!”两名操作员大惊失色,其中一人反应极快,立刻按下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那是炉子的紧急防护和反击程序!
但已经晚了。
轰!轰!轰!
三枚阳雷珠几乎同时爆炸!刺眼的金色雷光爆发,纯阳至刚的雷霆之力与阴煞地脉的幽火猛烈冲突!
滋啦——!!!
如同冷水泼进热油,整个炉子剧烈震动,表面符文疯狂闪烁然后迅速黯淡!下方幽绿的火焰瞬间紊乱、暴涨,然后急剧收缩!
“不!!炉子要失控了!快撤!”一名操作员嘶吼道。
但张启云不会给他们机会。他身影一闪,已到两人面前,手刀连斩,击中后颈。两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他看也不看,转身冲向那排铁笼。笼子被简单的铁锁锁住。张启云并指如剑,灵力灌注指尖,“咔嚓”几声,锁头应声而断。
“快走!沿着来的通道,去锅炉房通风口爬出去!”他低喝道,同时将几张“清心符”拍在这些被抽取了部分生魂、神智不清的人额头上,暂时稳住他们的心神。
幸运的是,这些人虽然虚弱,但求生本能仍在,在符箓的刺激下,勉强挣扎着爬出笼子,相互搀扶着朝门口跑去。
轰隆——!!!
身后,失去控制的提炼炉终于发生剧烈爆炸!炽热的金属碎片和狂暴的阴性能量冲击波横扫整个加工区!
张启云早已在身前布下一道“金刚护身符”,金光屏障挡住大部分冲击,但整个人还是被气浪推得踉跄几步。
爆炸声和能量波动彻底撕破了地下空间的宁静。
右侧通道,数道强横的气息骤然爆发,急速朝这边冲来!
“果然还是惊动了……”张启云眼神冰冷,不退反进,主动迎向那几道气息最强烈的方向——魂牌制作室!
沿途,他看到了刚才发出警报的“养魂室”——一个更大的、如同监狱般的房间,里面至少还有二十几个被囚禁的活人,以及几十个已经失去生命、但魂魄被禁锢在特殊容器中的受害者。房间内一片狼藉,似乎经历过短暂而激烈的打斗,但入侵者已经不见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是江若雪的人,还是……其他势力?”张启云来不及细想,因为敌人已经出现在通道尽头。
四个人。
为首者,正是他在溯源中看到的那个深灰色长袍的背影!此刻对方转过身,露出一张苍白、消瘦、眼窝深陷的中年男人的脸,眼神阴鸷如毒蛇。他左手握着一柄骨制法杖,右手则缠着绷带,隐隐有暗红色的血迹渗出——正是被张启云反向重创的迹象!
他身后,是三个穿着黑色劲装、面目阴沉的男人,手中各持奇形兵器,身上煞气浓重,显然都是杀过不少人的狠角色。
“是你……”灰袍男人死死盯着张启云,声音嘶哑,“毁我魂牌,伤我本源……还敢闯到这里来。很好,省得我再去找你。”
他骨杖一顿地面,一股无形的阴冷波动扩散开来,整个通道的温度骤降,墙壁上凝结出冰霜。
“我会抽出你的生魂,用最痛苦的方法炼成‘魂将’,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张启云停下脚步,与对方相距十米。他能感觉到,除了眼前四人,还有至少七八个气息稍弱的打手正从其他方向包抄过来。
但他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巧了。”张启云缓缓从背后抽出那套“小五行衍化阵旗”的木盒,“我也正想……把你们这些渣滓,彻底清理干净。”
木盒打开,九面小旗无风自动,悬浮而起,光华流转。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