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不!
这比死恐怖一万倍!
林霄的大脑宕机了!
他只能看着赵莽,那个铁骨铮铮的汉子,那个永远挡在他身前的兄弟,在半空中被活生生拆成了一地零件!
那不是血肉模糊!
那是一块块独立的,失去了整体概念的组织。
皮肤是皮肤。
肌肉是肌肉。
骨骼是骨骼。
它们就那么散落着,像屠宰场里被精细分割的肉块,却又诡异的保持着鲜活。
一股无法形容的恶寒从林霄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力量!
这是神罚!
一种凡人根本无法理解,来自更高维度的抹除!
绝望!
无边无际的绝望像黑色水泥,灌满了他的心脏,凝固,然后疯狂收缩!
“啊——!!!”
林霄发出一声不像人能发出的咆哮!
他的双眼,瞬间变得比烧红的烙铁还要赤红!
所有的理智,此刻被滔天的怒火跟无力感烧成了灰烬!
打不过!
根本打不过!
幻影他们燃烧生命,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赵莽拼上性命,却被当成一个玩具一样拆掉!
所有的努力还有牺牲,在这绝对的规则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杂种我要你死!!!”
林霄疯了!
他体内的归零道基,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逆转!
他要燃烧!
燃烧自己的道基!
燃烧自己的神魂!
燃烧自己的一切!
就算杀不死你!
我也要用我的一切,在你这身乌龟壳上崩掉一颗牙!
一股寂灭万物让整个归墟都为之颤抖的恐怖气息,从林霄身上轰然升起!
他整个人,仿佛要变成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但!
就在他即将彻底点燃自己,跟庚金同归于尽的当口!
“嗡——”
一道微弱但无比清晰的意念通过血脉深处的共鸣,像电流一样注入了他的脑海!
那意念来自祭坛中央,来自那个被锁链束缚的男人!
是他的父亲!
“霄儿!”
那声音带着无尽的焦急跟决绝!
“不要对抗规则!”
“去理解它!”
“去治疗它!”
“他不是敌人他病了!这个世界,也病了!”
轰!!!
这几句话像九天惊雷,在林霄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那股即将爆发的毁灭气息硬生生一滞!
林霄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对抗规则?
治疗它?
他病了?
什么意思?
这他妈是什么意思?!
林霄那被怒火烧得混沌一片的大脑,好似被泼了一盆冰水,出现了片刻的清明!
他猛的抬头,再次看向庚金!
一直以来,他都是用战斗的思维,用杀死对方的逻辑去看待敌人!
可父亲的话却像一把钥匙,猛的打开了他脑海里一扇从未触及的大门!
万法归医!
他传承的根基是医!
医,不是杀!是救!是治!
如果
如果庚金,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病症呢?
一个念头像野火燎原,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心神!
林霄强行压下体内所有翻腾的杀意跟暴戾,将那股准备自爆的毁灭性能量,全部调转方向,疯狂的涌向自己的双眼!
“窥天灵瞳!开至极限!”
“给我看穿他!”
嗡!!!
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从林霄的眼中爆射而出!
整个世界在他的视野里瞬间被解构!
物质消失了!
能量消失了!
只剩下无穷无尽密密麻麻的法则线条!
而站在他对面的庚金也变了样!
那不再是一个身披铠甲的人!
那是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扭曲又病态的道伤复合体!
是的!
道伤!
在林霄的视野里,庚金的本体,只是一团相对微弱,被无数法则线条洞穿的神魂。
而那股绝对锋锐的规则,就像一个恶性到了极点的巨大肿瘤!
它疯狂又霸道的寄生在庚金的神魂之上,跟他病态的绑定在一起!
无数的法则丝线像最恶毒的癌细胞触须,从这个肿瘤里延伸出来,深深的扎根在庚金的每一寸神魂里,疯狂的汲取着他的一切!
同时!
这个锋锐肿瘤还在不断的向外扩散!
它污染了空气光线跟空间!
将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它病态规则的延伸!
庚金,根本不是在操控这股力量!
他是在被这股力量吞噬!
他既是病源,也是第一个也是最惨的受害者!
他脸上的冷漠,不是伪装!
那是因为他绝大部分的人性,都已经被这个道伤肿瘤给吞噬殆尽了!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林霄懂了!
他全懂了!
,!
为什么归零道基会失效!
因为你没办法杀死一种病!
用蛮力去攻击一个肿瘤,只会让它扩散的更快,反噬的更猛烈!
唯一的办法
是治疗!
是手术!
是将这个恶性肿瘤,从庚金的神魂上,精准又完整的剥离下来!
一阵前所未有的明悟让林霄浑身剧震!
他眼中的赤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外科医生在面对一场史无前例的手术时,那种极致的冷静跟专注!
“我要治好他。”
林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慕云溪猛的一愣,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治好他?
治好这个杀死了他们所有战友的怪物?!
霄是疯了吗?
祭坛的另一头,长生殿殿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随即,他像是听见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疯了!你彻底疯了!”
“在绝对的规则面前,在神明般的力量面前,你竟然说要治好他?你以为你是谁?创世神吗?!”
“这是我听过最愚蠢跟可笑的呓语!”
嘲笑声像刀子一样刮在祭坛上。
但林霄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慕云溪的身上。
那眼神清澈又坚定,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任!
“云溪!”
“相信我!”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你的秩序之力,是这世界上最稳定最锋利的手术刀!”
“但是你没有执刀的医术!”
“现在!”
林霄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把刀,交给我!”
“这场针对规则本身的手术”
“由我,来主刀!”
慕云溪的大脑一片空白!
手术刀?
主刀?
这些词汇她都懂。
但组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并且惊世骇俗的逻辑!
但!
她看着林霄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疯狂,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开辟新天地的绝对自信!
还有一种将她视为唯一希望,毫无保留的托付!
够了!
这就够了!
慕云溪胸中所有的震惊疑惑跟恐惧,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一股决然!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怎么做。
她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那张沾满血污的俏脸上,绽放出一个苍白但无比坚定的笑容。
“好!”
她闭上双眼,彻底放开了对自己体内那股至高无上秩序之力的所有控制!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毫无保留的交付!
“嗡—!”
一股纯净到极点,代表着宇宙最根本秩序的银白色力量从慕云溪的身上升腾而起,化作一道光带,温柔的流向了林霄。
一场史无前例,针对道伤的治疗。
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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