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宁不信高峰是这样的人。
即使高峰是这样的人,中州元华建设还是要把吃到嘴里的钱吐出来,并且赔偿登州的损失。
孙宁拿高峰当做师兄的时候,高峰就是师兄。
他不当高峰是师兄的时候,高峰就是个中州市的市长。
“不用管高市长那里,你先把话递过去,正好我让市里给他们施压。”
这件事太大了。
涉及到高峰的仕途,由不得孙宁不重视。
他挂断电话后,第一时间拨通了高峰的秘书刘为民的电话。
“为民,向你打听个公司。”
“什么公司值得您孙大市长亲自过问?”
两个人处的很熟了,根本没有所谓的寒暄,直奔主题。
“中州元华建设有限公司听说过吗?”
电话那里的刘为民沉默了五秒钟。
然后他语气严肃道:“怎么了?那家公司有什么问题吗?”
“你先说说那个公司吧?我也是随便问问。”
因为不知道刘为民和那家公司有没有勾结,故而他也不打算直接说目的。
反正吧,刘为民话里的意思是认识那家公司的。
而刘为民沉默的那几秒,估计也是在措辞,毕竟孙宁不会无缘无故的问一家企业。
“那个公司是市政府李亚明副市长的妻侄儿和别人一起弄的公司,公司重组挂牌时,受李副市长的邀请,当时市长抹不开面子,参加了该公司的挂牌剪彩仪式,只不过市长没有上台讲话剪彩,就在公司内部转了转。”
刘为民可能意识到中州远华建设在登州那里惹祸了,所以他尽可能的把高峰和这家公司的牵扯说出来。
孙宁是知道这位李亚明副市长的。
高峰在常务副市长的时候他就和高峰交好,高峰上台后对他也颇为看重。
估计高峰也是为了笼络人心才去那家公司的。
毕竟一个公司开业时,邀请多大的人物参加剪彩仪式对他很重要的。
例如,中州远华建设邀请到了高峰,那么以后税务,工商等部门都会给一些面子。
这叫做震慑宵小。
只不过高峰没有想到,那位高姓老板竟然仗着自己姓高在外边拿着高峰的招牌招摇撞骗。
别说高峰了,估计连李亚明都想不到他内弟敢这样玩。
孙宁明白了前因后果后,这才心下放松。
他还真担心那位所谓的‘高峰侄子’是高峰养的白手套。
“中州远华建设的高老板可能涉嫌拿着市长的照片以及市长侄子名义干涉纪委工作,当然,肯定是有招摇撞骗的嫌疑。”
“您先等一下!”
不管刘为民心中能翻起多么大的惊涛骇浪,事情发生了就要解决,不是吗?
再者说,高峰既然选择参加中州远华建设的开业典礼,他肯定也做好了相关准备,毕竟体制内的人每走一步,都会深思熟虑的。
而且,孙宁一提起中州远华建设刘为民就知道,很显然,这中间肯定有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例如,让刘为民看着远华建设公司。
两分钟后,电话被高峰接通。
“小宁,事情我知道了,你准备怎么处理?”
“师兄,我觉得这种骗子应该让他付出相应的代价,并且追责其给登州带来的损失。”
“嗯,这种人开的企业也不诚信,你们登州一定要好好查一下。”
电话很快就挂断了。
高峰的意思很明确,把事情圈定到登州处理,并且要让中州远华建设彻底消失,把这个隐患直接扼杀在摇篮。
这样做,几乎是不涉及到高峰。
至于李副市长那里,孙宁也无所谓,就靠高峰去交涉了,一个不挂常委的副市长而已。
至于远华建设的幕后老板,就看高峰的意思了,孙宁只要钱。
然后孙宁又给朱子豪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经侦的人对远华建设立案调查后这才作罢。
“咱们接着说。”
孙宁根本没有把中州远华建设当回事,也就是牵扯到了高峰,他才愿意费点口舌。
如果没有牵扯到高峰,管你李副市长还是王副市长?
吃进去的全部吐出来,还有赔偿我登州的损失。
范志华和张益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个人虽然听不懂电话那头的声音,但是孙宁的声音听的一清二楚。
先不提事情的经过。
但就孙宁和高峰说话的语气就足够他们震惊。
喊你一句市长不代表你真的是市长,你就是个县级市的市长而已。
人家才是正儿八经的地级市市长,还是省会城市的市长。
怎么从你的语气中,感觉你和人家都平起平坐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脑海里都是浮现一个念头:市长的背景深不可测!
“益默同志,还有什么困难?”
“最大的困难还是钱,政府拨付的资金不足以支撑全市的道路硬化。”
钱的问题到哪里都是问题,但是只要努力,总归能弄到钱的。
尤其是中州市方面,他应该是能让登州成为拨款的优先级。
“交通局这边准备好资料,咱们去市里、省里要钱去。”
对于整理资料,去上级要钱这些事情对于每个县来说都是驾轻就熟了,谁每年不去上边要些钱用。
要过来要不过来就无所谓了。
反正就是本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
当然,这次是由孙宁带领,很显然是更不用他们操心。
张益默自然是拍着胸脯答应。
“益默同志,交通局是大局,更是登州发展的一面旗帜,登州的交通形象一定意义上代表着登州本身的情况。”
“故而,交通局应该重视起来。我不希望以后再出现之前的情况,来影响登州的发展。”
“如果交通局不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不介意大动干戈,益默同志,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话都说的这份上了,张益默再听不出来就真的是个傻子。
这个时候他的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激动、担忧、迷茫……
在一天前,他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能坐上局长的宝座,因为他没人撑着,他就是单位的老黄牛,一辈子就在技术岗待着了。
但是,世事无常,在他没有送礼的情况下,进入了孙宁的视线,并且极有可能担任局长。
直到范志华用咳嗽声提醒他,他才惊醒过来。
“交通局必然会紧密围绕在市政府周围,在市长的指示下展开工作。”
谁说老实人不会说奉承话?
只不过他没有舞台展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