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光线昏暗。
苏清寒靠着冰冷的井壁，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她感觉自己的三观、道心、连带着元婴，都在今晚被这个男人按在地上反复碾压，现在只剩下一片麻木。
“呼……”
秦明长出一口气，松开了苏清寒的手。
他靠在另一边的井壁上，听着外面远远传来的嘈杂声和兵甲碰撞声，他神色悠然。
“娘子，你看。”
秦明指了指上方被藤蔓屏蔽的井口。
“这里环境不错，冬暖夏凉，还安静。”
“我看，咱们的‘新家’，就安在这里吧。”
苏清寒默然。
她已经不想说话了，只想静静。
秦明却兴致勃勃，他拍了拍腰间的那个鼓鼓囊囊的乾坤袋。
“地方是小了点，不过没关系。”
“等我把咱们的家具摆出来。”
说着，他便开始像倒垃圾一样往外掏东西。
“哗啦啦——”
先是一张铺着锦缎的太师椅，然后是两只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金酥烧鸡。
紧接着是御膳房特供的八宝烤鸭，一坛子密封的“女儿红”御酒，还有几碟子精致得不象话的御用糕点。
转眼间，狭小的井底就被食物和杂物堆成了一座小山。
浓郁的食物香气和酒香混合在一起，在这封闭空间里，形成一股让人猛吞口水的味道。
苏清寒看着这堆“赃物”，又看了看那个一脸骄傲，仿佛刚刚打下一片江山的男人，整个人都木了。
一种荒诞到极致的感觉涌上心头，她竟然有点想笑。
【叮！
“怎么样，娘子。”
秦明拍了拍手，拿起一只油光锃亮的烧鸡，在苏清寒面前晃了晃。
“这叫自助餐，想吃什么拿什么。”
苏清寒幽幽地叹了口气。
她现在有点怀疑，自己跟着的到底是一个亡国皇子，还是一个土匪头子。
秦明见她不说话，也不在意，他自己先撕下一条肥硕的鸡腿，大口啃了起来，吃得满嘴是油。
“恩，味道不错，御厨的手艺就是不一样。”
他含糊不清地评价着，享受得眯起了眼睛。
井底的气氛，因为食物的香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秦明啃完一只鸡腿，又灌了一口御酒，这才擦了擦嘴，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收敛了起来。
他盘腿坐在那张从偏院顺出来的波斯地毯上，神情变得严肃。
“娘子，刚才那个算命的老道，不简单。”
苏清寒的心猛地一紧。
她知道秦明指的是那位天机阁主。
秦明丢掉手里的鸡骨头，继续说道：“姬无双那个丑八怪，看样子是真急了。”
“宫里的禁军、影卫找不到我们，她居然舍得花大价钱，从宫外请了专业的团队。”
他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这帮人，跟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禁军不一样。”
“他们玩的是因果，是天机，是玄学。”
“说白了，就是一群神棍，但也是最难缠的一群神棍。”
秦明的话，让苏清寒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天机阁。”
她嘴里喃喃着这三个字，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惧。
“你知道他们？”秦明挑了挑眉。
苏清寒点了点头，她的身体甚至开始微微发抖。
“我曾在宗门古籍上看到过关于天机阁的记载。”
“那是一个从上古时代就传承下来的神秘组织，他们不属于任何皇朝，不效力于任何宗门，只遵循天道运转。”
“传闻中，天机阁主能窥探过去未来，算尽生死轮回。”
“被他们盯上的人，无论躲到天涯海角，都插翅难逃。”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一双美眸里写满了决绝和愧疚。
“秦明，我们分开跑吧。”
“天机阁是修仙界的势力，他们要找的人是我。”
“你只是个凡人，他们不会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只要我们分开，你就能安全了。”
“我不能再连累你了。”
秦明静静地听她说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井下复归寂静。
苏清寒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
就在她以为秦明会同意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不轻不重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梆。”
一声脆响。
苏清寒“啊”了一声，捂住了额头，眼框瞬间就红了。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秦明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分开跑？你想得美。”
“还连累我？你搞清楚，你现在是我的压寨夫人，想跑路，得先问我这个大当家的同不同意。”
他的语气霸道，不容置疑。
【叮！
“可是天机阁……”苏清寒还想说什么。
“天机阁怎么了？”
秦明嗤笑一声，又拿起那只烤鸭，撕下一块鸭腿递给她。
“算命的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他说能算尽天机，我就能让他算到神魂崩坏。”
“我这条命，天也收不走，更别说那老神棍。”
他把鸭腿塞到苏清寒手里，又凑近了一些，盯着她的眼睛。
“记住了，你是我的人。”
“我没让你死，阎王爷来了也带不走你。”
“以后不准再说这种丧气话，听见没有？”
两人离得很近，秦明说话时呼出的热气，都喷在了苏清寒的脸上。
苏清寒看着他那双漆黑又明亮的眼睛，感受着他语气里那股不讲道理的蛮横，脑中一片空白。
她握着手里的鸭腿，忘了反驳，也忘了羞涩，只是呆呆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秦明满意地坐了回去，靠在井壁上。
“他会算，我也会算。”
“他算的是虚无缥缈的因果天机，我算的是实实在在的人心和概率。”
“娘子，我今天再教你一个新词。”
秦明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
“你知道什么叫‘万象之数’吗？”
苏清寒茫然地摇了摇头。
“大数据？”
这是什么东西？某种强大的法宝？还是上古的功法？
“没错。”
秦明打了个响指。
“简单来说，就是当你知道的信息足够多，你就能预测一个人的下一步行动。”
“比如，我知道姬无双那个女人爱面子、疑心重，所以我每次都能把她气个半死，她还不敢真的杀我。”
“再比如，我知道那个天机阁的老头子是个老古董，思想僵化，所以一块板砖就能让他怀疑人生。”
“玄学，在我的周天算法面前，不值一提。”
苏清寒听得云里雾里，感觉思维有些转不过弯来。
板砖和……大数据？
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秦明看着苏清寒那副呆萌的样子，心情更好了。
他拿起那坛女儿红，拍开泥封，给自己倒了一碗，也给苏清寒倒了一碗。
“来，娘子，别想那么多了。”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他把酒碗递给苏清寒。
“咱们今晚的任务，就是吃好喝好，养精蓄锐。”
“等明天，我就带你去干一票大的。”
苏清寒下意识地接过酒碗，脱口而出：“干什么？”
秦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中闪着一种名为“搞事”的光芒。
“姬无双不是想找我们吗？”
“天机阁不是会算吗？”
“那咱们就主动送上门去。”
他喝了一大口酒，畅快地哈出一口气。
“我要在整个皇都，给他们搞一场盛大的‘当众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