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刘婷婷怎么办?
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吧?
还在那儿傻乎乎地查案,傻乎乎地想着怎么把江必新“传唤”到局里问话…
田平安觉得嘴里发苦,刚才吃下去的鲍鱼海参,这会儿在胃里翻江倒海。
“平安,”旁边的姜东碰了碰他胳膊,低声说,“举杯。”
田平安回过神,机械地端起酒杯,跟着大家站起来,说了句“恭喜”,然后把酒灌下去。
酒很辣,辣得他眼睛发酸。
他看向江必新。
江必新正和钟县长说话,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下线条分明,还是那样帅,那样得体,那样…让人看不透。
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宣布完喜讯,酒席继续。
气氛更热烈了,大家轮番给江必新和崔颖敬酒,说着祝福的话。
钟县长还当场答应做证婚人,说这是他的荣幸。
田平安闷头吃菜,可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他脑子里全是刘婷婷——那丫头要是知道了,得是什么反应?
以她的脾气,会不会直接提着枪去找江必新?
会不会…又想不开?像王秀君那样选择跳湖自尽
他不敢想。
酒席一直进行到下午两点多。
钟县长看了眼手表,摆摆手:
“今天就到这儿吧。必新,小崔,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现在可是关键时期,可得注意身体。”
“谢谢县长关心。”江必新扶着崔颖起身。
一屋子人跟着站起来,簇拥着钟县长往外走。
到了酒店门口,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照下来,白花花的,有些刺眼。几辆轿车已经等在门前了。
大家先把钟县长送到他那辆黑色轿车旁。
县长拉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迈进去了,却突然转过身,目光在人群中扫了扫。
他没有先找江必新,反而朝田平安招招手:“平安!”
田平安一愣,赶紧挤过去:“县长。”
钟县长伸出手,那只胖乎乎、肉墩墩的手,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厚实。田平安连忙双手握住——那手很暖,手心软乎乎的,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度。
“好好干。”钟县长看着他,目光温和,“你是个好苗子,我看好你。”
就这简单的六个字,说得不重,可田平安心里却“呼”地一热。他重重点头:“是!谢谢县长!”
钟县长笑了,拍拍他的手背,这才转向江必新和杨无邪。
他伸出双手,一手握住江必新,一手握住杨无邪。
“必新啊,”他看着江必新,声音沉稳有力,“金龙集团现在是县里的龙头企业,你得扛好这面旗。化工园区那个项目,要抓紧,要干好。”
江必新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县长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钟县长点点头,又看向杨无邪。
握着杨无邪的那只手,不自觉地用了些力:
“无邪,你也是。以前,啊…那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你是企业家,是‘二龙’,要带好头,走好路。”
杨无邪那张总是没太多表情的脸上,此刻也露出几分郑重。
他握紧钟县长的手,声音不高,但很清晰:“钟叔放心,我您还不了解嘛,我知道该怎么做。”
“好,好。见了你家老爷子,别忘帮我带个好。”钟县长松开手,又朝众人挥了挥,“都回吧,回吧!”
他转身上了车。
车窗摇下来,又朝外面挥挥手,车子这才缓缓驶离。
田平安还站在原地,手里似乎还留着刚才的温度。
这老头…还挺亲切。
这么大的领导,临走前特意转身,跟自己这个小民警握手,说勉励的话。
能这么平易近人,不容易。
他搓了搓手,忽然觉得那手感有点熟悉——软乎乎,热乎乎的,跟钟衙内那小子差不多。哈哈,到底是亲父子,连手的感觉都像。
再看江必新和杨无邪。江必新还站在原地,目送县长的车远去,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平静,可握着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杨无邪已经转身往自己的车走去,背影挺直,脚步很稳,可刚才那句“知道该怎么做”,怎么听都像有话外之音。
田平安想着,胖脸上露出笑。
可笑着笑着,心里又生出点说不清的滋味——刚才握手时,县长看他的眼神,总感觉…不太一样。
“走了,平安。”姜东在旁边叫他。
“来了。”田平安收回思绪,跟着人群继续送别的领导。
阳光还是那么明晃晃的,照得人睁不开眼。
可手里那点暖意,却一直留着,像颗小火炭,烫在心上。
而关于今天这顿饭,关于那三双手握在一起的样子,关于钟县长那几句分量不同的话…
都像这午后的阳光一样,明晃晃的,照得有些事,再也藏不住了。
这些科局长们像是事先商量好了似的,一反常态——县长前脚刚走,他们非但没有一哄而散,反而齐刷刷地聚拢过来,要先把江必新和崔颖送上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必新不慌不忙,一一与各位领导握手道别。轮到田平安时,他握得格外用力,那双好看的眼睛看过来,目光很深:
“小田兄弟,今天谢谢你能来。得空…咱们单独聊聊。”
田平安挤出一个笑,胖脸上的肉都堆了起来:“好,江总。”
他看着江必新扶着崔颖上了那辆黑色奔驰。
崔颖上车前,还回头朝他笑了笑,那笑容在阳光下很甜,是准新娘特有的幸福。
田平安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更让他意外的是,接下来杨无邪也过来跟他握手:“田警官,后生可畏。以后多联系。”
几个科局长也凑过来,这个说“小田不错”,那个说“有空来局里坐坐”,搞得田平安受宠若惊,只能连连点头,胖脸上堆满客气的笑。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就剩他和姜东还站在酒店门口。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可田平安觉得心里发凉。
“走吧,我坐你车,回局里。”姜东说。
“嗯。”田平安应着,却站着没动。
他看看姜东,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来:
“姜局,今天这顿饭…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特意叫我来?”
姜东看了眼手表,下午两点半。
他点了根烟,烟雾在阳光下缓缓升腾。他看了田平安很久,才缓缓开口:
“怎么?我坐你车回去,还不行了?”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