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灵的手指还指著信悟，嘴角裂开像扯烂的布条。黑炎球在掌心旋转，温度越来越高，地面开始冒烟。
没人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能动。
只要谁先喘粗一口，那团火就会砸下来。
就在这时，白小玖动了。
她没站起来，只是把掌心最后一撮药粉沿着石台裂缝倒了下去。粉末落进地缝，碰到还在微弱发光的符文，瞬间燃起一道淡青色的烟。
烟不浓，歪歪扭扭往上飘，像是随时会断。
但她双手压地，额头抵住冰冷的石面，嘴里念着白仙一脉的引灵咒。那点青烟忽然一抖，分出几缕细丝，缠上地面原有的封印纹路。
灰子恢眼睛一亮：“它连上了！”
青烟顺着符文爬行，经过他之前用指甲划出的标记点，猛地一闪。一股残余的封印之力被激活，形成一道半弧形的光障，正好挡在众人前方。
邪灵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的脚停在离光障不到半尺的地方，黑炎球撞在屏障上，发出“嗤”的一声，像是烧红的铁块浸进冷水。
屏障晃了一下，光芒暗了一瞬，但没破。
成了。
药阵撑住了。
信悟膝盖一软，差点跪倒，但他立刻单膝落地，手按在阵眼附近。他感觉到灵流不稳，马上咬破指尖，在地上补画一道镇压符。
完颜雪靠在柱子上，抬手抹掉鼻下的血，用另一只手在阵角划出血痕。3疤看书徃 首发她的血落在符文接缝处，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晕，和白小玖的青烟交织在一起。
阵法稳住了。
胡月娥靠墙坐着，耳朵微微转动。她听见邪灵的呼吸变了，原本平稳的节奏出现卡顿，像是信号不良的收音机。
“三长一短”她低声说，“它卡住了。”
黄媚娘闭着眼，手指捏著布袋口。她能感觉到“惑心粉”在发烫，那是准备生效的征兆。
“药气再升半寸。”她对白小玖说，“我就动手。”
白小玖没抬头，只是把右手按得更紧。她的手臂在抖，但青烟确实又往上扬了一截。那道光障比刚才亮了些，虽然边缘还在闪烁，但至少能撑一会儿。
灰子恢趴在地上，指甲继续在符文缝隙里刻划。他的额角有血往下流，混著灰尘糊住半边脸。他不管这些，只盯着那段最关键的循环指令。
“再给我三息。”他低语，“改一段逻辑回路，它就会回头去看旧符。”
柳风蓝蜷在药阵阴影后，身体压得很低。他的眼睛死死盯住邪灵的下盘。那东西是浮着的，重心偏高，只要被打乱节奏，就有机会踹翻。
他没动，但脚踝已经绷紧，像拉到极限的弓弦。
信悟悄悄把手伸进袖子。那里还藏着一张符，是他最后的底牌。他没打算现在用，但知道它在，心里就踏实一点。
药阵的光摇曳不定，映在每个人脸上。
他们都没说话，但都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药阵撑不了多久，但他们已经拿到了最宝贵的东西。
时间。
胡月娥的耳朵又动了一下。她听见邪灵胸口那块残玉发出轻微的震动声，像是老旧电脑在载入程序。
“它在算。”她说，“但它算不过来。”
黄媚娘睁开眼，瞳孔缩成一条线。她看见邪灵的眼睛眨了一下，动作不像之前那么流畅。那一瞬间，她知道机会来了。
她缓缓打开布袋口，让一点点灰色的粉末飘出来。惑心粉遇空气即散，无形无味，专攻神识。
但她不能现在就放完。
必须等信号。
白小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
黄媚娘的手指一松。
灰粉开始逸散。
与此同时，邪灵胸口的残玉忽明忽暗，频率越来越乱。
灰子恢的手指还在动。他改完了第一段循环指令，正准备切入第二层嵌套逻辑。
“快了”他喃喃，“再一息”
柳风蓝的肌肉绷得更紧。他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震动变弱了，说明邪灵的注意力正在被分散。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信悟站在阵眼旁，手藏在袖子里，眼睛盯着邪灵的脸。他发现那张由黑雾凝成的面孔开始扭曲，像是信号干扰的电视画面。
完颜雪靠在柱子上，用牙齿撕开手腕上的布条，露出之前画的萨满咒印。她知道等下要引动灵舞脉络，必须提前准备好引子。
她的呼吸很轻，但心跳很快。
胡月娥的喉咙里开始聚集力量。她知道下一秒可能就要吼出那一声震劲，所以她在等，等最准的那个时机。
药阵的光又闪了一下。
这次比之前更暗。
白小玖的脸色白得吓人。她已经榨干了最后一丝药力，全靠意志在撑。但她没松手，反而把双掌压得更紧。
青烟勉强维持着高度。
黄媚娘的惑心粉已经撒出三分之一。她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一层看不见的迷雾在扩散，正慢慢包围邪灵。
灰子恢的指甲终于划完最后一道刻痕。
“好了。”他低声说，“它会低头。”
话音刚落，邪灵的眼睛突然转向地面，看向那段被修改过的符文。
它的动作明显迟滞了一拍。
柳风蓝的身体动了。
他没有站起来，而是直接从地上弹起，像一只扑食的猎豹。他的目标不是头，不是胸，而是邪灵浮空时最不稳的下盘。
他的脚刚离地——
胡月娥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但像刀一样锋利。
“瞳孔散了！”
全场静了一瞬。
黄媚娘的手指一抖，剩下的惑心粉全部洒出。
灰子恢趴在地上，手指还插在符文缝里，抬头看向邪灵。
信悟的袖子动了一下。
完颜雪的指尖渗出血珠。
柳风蓝的脚离地三寸。
药阵的光在这一刻剧烈摇晃。
邪灵的双眼失去了焦距，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中断了运行。
它的手还举著黑炎球，但手臂停在半空，不再前进。
胡月娥靠在墙上，喉咙发痛。她知道自己喊出来了，也知道这一声耗尽了最后的力气。
但她没闭眼。
她盯着邪灵的脸。
那张脸正在抽搐。
黄媚娘的惑心粉完全释放，灰色的雾气缠上邪灵的身体。它开始挣扎，但动作僵硬，像是被卡住的机器。
灰子恢喘着气说：“它逻辑冲突了。”
白小玖双手撑地，整个人摇摇欲坠。药阵的光越来越弱，但她还在坚持。
“再撑一下”她咬牙。
信悟站直身体，手从袖子里拿出来。那张符还在，但他没贴出去。
他在等。
完颜雪抬起手，指尖的血滴落在地上，正好落在阵法枢纽的位置。
血光一闪。
整个药阵突然亮了一下。
柳风蓝的脚悬在半空。
他的目标是邪灵的膝盖后方。
只要踢中，对方就会失去平衡。
黄媚娘的惑心粉还在生效。
灰子恢的符文修改完成。
白小玖的药阵即将熄灭。
胡月娥的耳朵垂了下来。
完颜雪的血还在流。
信悟的手抬到了胸前。
药阵的光闪了最后一闪。
柳风蓝的脚往前踢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