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沐风虽然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但毕竟是“皇长孙”(即便没有名分),从小在世家圈子里长大,耳濡目染,也认识一些与内务府或宫中有些关联的人物。
而且好些人物也会主动向他示好。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心中憋着一股对父亲的不满,还有对“二奶奶”白芷兰的不爽。
他很想看看,如果这个被父亲“另眼相看”的女子真的进了宫,甚至得到了爷爷王至诚的“关注”,父亲会是什么反应?
“二奶奶”白芷兰又会是什么反应?
虽然他知道这个概率很低,爷爷王至诚是胸怀大志的人,哪怕“天下无敌”“位高权重”,此生也只有两个女人,“大奶奶”崔雨茵、“二奶奶”白芷兰。
但父亲过去不也是洁身自好吗?
现在还不是一样!
父亲和爷爷是父子,曾经也都洁身自好,说不定喜好也一样呢!
那个“宁晚”能吸引父亲,说不定就能吸引爷爷!
反正就是顺手的事!
成功了能给父亲添堵,失败了…也就失败了!
王沐风何乐而不为呢?
虽然已经决定了要“帮”喻宛宁一把,但王沐风也并未冲动行事。
他用了几天时间进行周密的观察和准备。
他首先摸清了父亲的动向,他需要选择一个父亲脱不开身的时机,与“宁晚”接触。
这并不难,王明杰虽然是翰林院学士,但作为承天帝的长子,他偶尔需要进宫面圣或参与一些皇室事务。
因为承天帝独孙的身份,王沐风很容易就打听到了父亲近日要进宫一趟,和“二奶奶”白芷兰商量一些事情,预计会在宫中待上大半日。
接着,他又确认了“宁晚”的行踪规律。
经过几日的暗中观察,他发现这女子的行动很有规律:每日午后会外出,通常在申时前后返回。
她去的地方大多是南城,偶尔也会去北城,但总是避开东、西两城那些达官显贵云集之处。
“谨慎,但不够老练。”王沐风评价。
这女子的行为模式很容易被摸清。
这一日,王明杰果然穿戴整齐,乘坐一辆朴素的马车离开了翰林院后巷的小院,向着皇宫方向而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喻宛宁也如常出门,依旧是一身灰布衣裙,低着头向南城方向走去。
王沐风换上了一身普通富家子弟的锦衣,远远跟在后面。
他没有动用家中那些明显带有王家标记的马车或随从,以免暴露身份。
喻宛宁今日的目的地是南城一处较大的绸缎庄。
这里不仅售卖布料,也是不少宫中采买嬷嬷和女官常来挑选料子的地方,消息相对灵通。
她装作挑选布料,实则竖起耳朵,听着店内妇人们的闲聊。
“听说这次浣衣局选人,内务府张主事亲自把关,查得可严了,三代以内有案底的都不要……”
“可不是嘛,想进宫太难了。”
“要我说,浣衣局那么苦,何必呢……”
听到这些话,喻宛宁心中越发沉重。
三代清白,还要查案底,这比想象的还要严格。
她伪造的身份经得起这样查吗?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清越的少年声音在她身侧响起:“这位姐姐,可是想选些料子做衣裳?”
喻宛宁转头,看到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锦衣少年站在旁边,正含笑看着她。
这少年面容俊秀,眉目间带着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从容气度,正是前几日在绣坊外见过的那个。
她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低头:“小女子只是随便看看。”
为了不暴露身份,加之京城卧虎藏龙,喻宛宁在白日很少将魂力散布四周。
以至于她刚刚还真没有发现王沐风的靠近。
当然,这也是因为王沐风身份特殊,会的道术(收敛气息是其一)十分高明的原因。
上次,喻宛宁之所以能发现他,不过是他故意显露身形罢了。
“我看姐姐在这里站了许久,似乎对那边几匹素锦很感兴趣。”王沐风指了指柜台另一侧几匹质地细腻但颜色素雅的锦缎,“那些料子虽然不花哨,但质地极好,做常服最是舒适不过。姐姐好眼光。”
喻宛宁不知这少年意欲何为,只谨慎道:“公子说笑了,小女子只是看看。”
王沐风笑了笑,也不在意她的疏离,自顾自道:“说起来,这几日我常在这附近见到姐姐。姐姐似乎……对宫中之事颇为关心?”
这话如一道惊雷在喻宛宁心中炸响。
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戒备,但很快又垂下眼帘:“公子何出此言?小女子只是寻常百姓,怎敢妄议宫闱之事。”
“姐姐不必紧张。”王沐风摆摆手,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小弟家中与内务府有些渊源,这几日恰好在附近办事,偶然听得一些风声……姐姐似乎想走浣衣局的路子入宫?”
喻宛宁的心跳骤然加速。
这少年到底是谁?
为何对她的动向如此清楚?
是巧合,还是……别有用心?
她强迫自己冷静,用尽可能平淡的语气道:“公子误会了。小女子只是来京城投亲未果,想寻个生计罢了。听闻宫中待遇尚可,故有此念,但身家清白这一关就过不去,现已不作此念想了。”
“是吗?”王沐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低声道:“我还说与姐姐做笔交易呢?如此看来,只有算了,只能送另外的人进宫了!”
听见此话,喻宛宁心中一阵悸动。
一瞬犹豫过后,她当即不再伪装。
进宫的机会难得。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王沐风,同时悄然运转魂力,感知对方修为——养魂大成,武道易筋。
这在同龄人中算是不错,但比起她阴神二转的境界,还差得远。
然而,就在她魂力触及对方的刹那,一种难以言喻的危机感陡然升起!
那感觉并非来自修为压制,而是某种更深层、更玄妙的直觉——仿佛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身上,缠绕着某种她无法理解、更无法抗衡的力量。
若她敢对他出手,必将引发不可预测的灾难一般。
这种冥冥中的感应让喻宛宁心中大骇。
她经历过生死,直觉远比常人敏锐。
这少年……极为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