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至诚深吸了一口气。
目前看来,“蜃月灵髓”对他来说,作用不大。
他的阳神之路,根基在于国运汇聚、人心所向,在于江山如画、万家灯火,在于君子剑道、驮山真意,以及对穿越者本质力量的更深层次挖掘。
外物可资借鉴,却非根本。
幻蜃海,蜃月灵髓…
可以关注,但也不必太过关注!
说不定,让喻宛宁带来“蜃月灵髓”消息,打乱他的原本节奏,才是幕后推手的真正目的。
就先让子弹再飞一会儿,让该浮出水面的,都浮出水面再说吧!
在此期间,按照自己的安排,稳中求进才是最好。
王至诚缓缓闭上双目,气息与脚下大地、与笼罩京城乃至延伸向远方的国运之力,再度融为一体。
承天殿内,星月之光流转,仿佛他本身就是这片天地的中心,静观风云变幻,等待那搅动时代浪潮的关键时刻,悄然降临。
芷兰殿,位于后宫轴线之侧,虽不似承天殿那般位于正位,却因白芷兰常年居住理事而自有一股沉静威严的气度。
殿内陈设雅致而不失华贵,多是月白、浅青、藕荷等清淡颜色,符合女主人的喜好。
白芷兰身着家常的云纹软缎常服,墨发松松挽起,仅用一根碧玉簪子固定,正倚在临窗的美人榻上,手中拿着一卷道经,却并未细看,目光沉静地投向窗外朦胧的月色。
她的气息悠长平稳,阴神六转的魂力圆融内敛,与周身环境隐隐相合。
若仔细感知,甚至能发现她的神魂波动,与承天殿方向的某道浩瀚意志,存在着一种极细微、却无比坚实的共鸣与牵引。
那不是主动的探查,更像是一种根植于道基深处的本能呼应。
忽然,白芷兰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手中的道经轻轻合拢。
她感知到那股与她紧密相连的浩瀚意志,在不久前的某个时刻,曾有一缕极其精微的波动,轻柔地拂过皇宫东南角的方向。
波动很轻,很快便恢复了沉寂,若非她与王至诚的道基关联已深到了极深的地步,绝难察觉。
“静思苑”白芷兰红唇微启,无声地念出这三个字。
作为皇宫的实际掌控者,她自然知道今日东华门来了个持特殊令牌、口称有要事面圣的陌生女子,并被刘公公暂时安置在了那里。
皇宫内发生的事情,只要她想知道,总会以最快的速度呈报上来,刘公公计划明早来禀,不过是例行程序的缓步,而她自有她的信息渠道。
此刻,感应到陛下那缕微不可察的神魂波动曾落向静思苑,白芷兰心中已然明了——陛下已经去见过那名女子了。
至于陛下为何亲自前往,两人谈了什么,结果如何这些她不知道,也无须刻意去探知。
陛下若想让她知道,自然会告诉她。
若不想,她便不知。
这便是她的道,她的本分,也是她与陛下之间无须言说的默契。
她的力量、她的境界、她的权柄,皆系于陛下之身。
她无需像旁人那样绞尽脑汁去揣测圣意,去经营势力,她只需要足够“纯粹”——纯粹地信任,纯粹地依赖,纯粹地将自己的一切与陛下绑定。
陛下前进,她便跟随;陛下需要,她便执行;陛下沉默,她便等待。
这种“纯粹”,在外人看来或许是彻底的依附与丧失自我,但于白芷兰而言,却是她斩破迷障、直指本心后选择的最坚定道路。
她爱王至诚,这份爱炽热而专注,早已超越了世俗男女情爱,融入了她的武道之“勇”与魂道之“基”。
信任他,便是信任自己的道;维护他,便是维护自己的根本。
既然陛下已经见过那女子,且事后并无任何特殊指令传出,那么陛下的态度便很明确了:此女有用,暂且留置,保持现状,静观其变。
想明白这一点,白芷兰心中很快便有了计较。
次日清晨,刘公公与曹安早早便来到芷兰殿外求见。
白芷兰于偏殿接见了他们,神色平静淡然,听着两人将昨日东华门之事、喻宛宁的形貌言辞、令牌特征以及他们暂时安置于静思苑的处置方式,一五一十地禀报上来。
“奴婢等不敢擅专,特来禀报娘娘,请娘娘示下。”刘公公最后总结道,姿态恭谨。
白芷兰端坐于上,手中捧着一盏清茶,闻言轻轻吹了吹茶沫,并未立刻回答。
殿内安静了片刻,只听得见细微的瓷器轻碰声。
刘公公和曹安垂首侍立,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他们摸不准娘娘对此事的态度。
“嗯,你们处置得还算妥当。”白芷兰终于开口,声音清越平和,听不出喜怒,“静思苑是个清净地方,让她暂且住着也好。既然手持信物,口称有要事,倒也不能全然怠慢。一应饮食起居,按宫中无品级但略有体面的女史份例供给,不可苛待,但也无需格外优待。至于她所言面圣及机密之事”
白芷兰顿了顿,目光掠过殿下二人:“陛下近日闭关潜修,等闲不便打扰。此事我知道了,待陛下出关,我自会寻机禀报。在此期间,让她安心在静思苑住下,缺什么短什么,可向内务府提出,合乎规矩的便予她。但有一条——”
她的语气微微转沉:“静思苑需得保持清净,无令不得随意出入,也不得让闲杂人等前去打扰。刘总管,曹太监,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刘公公和曹安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奴婢明白!定当谨遵娘娘吩咐!”
这无疑是最稳妥、最符合宫廷规矩,也最契合陛下(可能)心意的安排。
刘公公于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去吧,按我说的办便是。”白芷兰挥了挥手,姿态优雅。
“是,奴婢告退。”刘公公和曹安恭敬退下。
待二人离去,白芷兰独自静坐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看到那僻静院落中茫然无措的少女。
“喻宛宁海外”她轻声自语,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清辉,但很快便收敛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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