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雨茵的手掌,触碰到那枚形如新月的晶莹奇石。
入手冰凉温润,磅礴精纯的太阴精华与虚实道韵瞬间涌来,让她精神一振,连伤势都似乎被压制了几分。
她毫不犹豫,立刻以自身月华道韵包裹,将其强行摄入怀中早已准备好的一个由月华晶玉制成的宝匣之内,瞬间封印!
得手!
几乎在灵髓入匣的同一刻,崔雨茵看也不看身后激战的两人,身影再次变得虚幻,朝着海窟入口方向疾遁而去,同时向“墟”传去一道急促的神念:“灵髓已得,不可久留,速退!”
闻言,“墟”在心中暗骂一声,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是当前最明智的选择。
他猛地爆发一轮猛烈攻击,将“荒”暂时逼退数步,随即身形化作一道暗金流光,不再恋战,紧随着崔雨茵的遁光向海窟入口处冲去。
“想走?留下!”“荒”暴怒至极,煮熟的鸭子飞了!
祂上古九劫阳神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只见祂不顾损耗,强行催动“九殒星煞”阵势收缩,化作一道灰黄色的毁灭洪流,朝着两人遁走的方向席卷而去,同时身影疾追!
海窟通道内,崔雨茵和“墟”将速度提升到极致,身后是紧追不舍的毁灭洪流与“荒”的恐怖气息。
通道在剧烈的能量冲击下不断崩塌。
“前面出口!”“墟”喝道,他已经看到了前方被乱石半掩的海窟入口,以及外面隐约的天光。
两人毫不犹豫,合力轰开堵塞的乱石,如同两道疾电般射出海窟,重新出现在那片布满孔洞的黑色礁岛之上。
身后,灰黄色的毁灭洪流紧随而出,将海窟入口彻底炸塌、掩埋。
崔雨茵手握封印着蜃月灵髓的宝匣,虽然脸色苍白,伤势不轻,但眼神明亮,带着一丝如愿以偿的锐利。
“荒”悬于礁岛半空,灰败光晕明灭不定,冰冷的目光在崔雨茵紧握的宝匣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气息起伏、严阵以待的“墟”。
祂没有立刻出手,那股暴怒似乎被某种更深沉的算计压下,转化为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冰冷戏谑。
“拿到了又如何?”‘荒’的声音如同砂石摩擦,带着穿透灵魂的寒意,“崔雨茵,你以为你拿到了此物,就能保住此物,利用此物?”
祂的语气中带着极度的自信。
祂是“荒”,是以自身道韵硬熬过了灵气枯竭期,曾经走到了阳神极限的阳神九劫!
区区一个上古时期根本无法在祂面前大声说话的“墟”和一个后起之秀…不足一晌。
“走!”“墟”双目凝重的平视前方,随后低喝一声,暗金火焰卷起,便要带着崔雨茵强行遁走。
留在这里继续和“荒”打下去,实在不是一个明智选择。
“想走?问过本尊了吗?”“荒”冷笑一声,身影陡然消散,化作无数缕灰黄色的气流,融入周遭天地。
下一刻,整片幻蜃海区域的蜃气、海水、乃至空间本身,都仿佛活了过来,充满了沉重的“荒芜”惰性,使得遁光速度大减。
同时,那九颗黯淡了些许的灰黄星辰再次于虚空中浮现,虽未布成完整阵势,却如同九颗致命的眼瞳,锁定两人,不断释放出侵蚀性的“殒星煞气”,如影随形。
这并非全力攻杀,而是持续性的消耗、干扰与追踪。
“荒”似乎改变了策略,不急于一时击毙,而是要如同附骨之疽一般,慢慢消磨崔雨茵与“墟”,直至他们油尽灯枯,或者被迫逃入某个预设的“陷阱”。
崔雨茵与“墟”心中凛然,知道今日之事难以善了。
两人不敢有丝毫停留,将速度催发到极致,化作一银白一暗金两道惊虹,破开被荒芜道韵浸染的沉重空间与粘稠煞气,朝着霜月岛方向疾驰。
身后,“荒”的气息时隐时现,如同幽灵般吊着。
那九颗“殒星”始终高悬天际,洒落绵绵不绝的衰败煞气,不断侵蚀着崔雨茵、“墟”两人的护体神光,加重着他们的伤势与消耗。
这是一场漫长而残酷的追逐。
跨越万里海疆,双方都以惊人的速度飞遁。
沿途海域,生灵感应到那恐怖的三道气息,无不惊惶退避。
天空时而银月清辉试图驱散灰黄,时而暗金烈焰灼破阴霾,但更多的时候,是被那如跗骨之蛆的灰败所笼罩。
数个时辰后,霜月岛已然在望。
然而,那威力甚大、笼罩整座岛屿的淡蓝色月华灵气光晕,此刻在崔雨茵眼中却是显得前所未有的薄弱。
但她现在没有其他选择。
在“平等之地”和“荒”对战,崔雨茵实在找不到胜机。
借助霜月岛的主场优势,似乎已经是崔雨茵现在“唯一”的选择。
“开启大阵!”崔雨茵人未至,神念已先一步轰入月神殿。
坐镇岛上的慕婉清等人早已通过特殊手段感应到教主急速归来的气息以及那“追兵”恐怖的压迫感,闻言毫不犹豫,立刻启动了霜月岛最强的防御——太阴周天星辰大阵!
嗡——!
整座霜月岛剧烈一震,岛屿各处预先埋设的阵基同时亮起,与地脉深处的太阴节点共鸣。
无数道粗大的月华光柱冲天而起,在岛屿上空交织、勾连,迅速形成一层厚重无比、流转着周天星辰虚影的湛蓝色光罩,将整座岛屿牢牢护住。
光罩之上,太阴星力和月华之力奔涌,清冷道韵弥漫,暂时隔绝了外部弥漫而来的荒芜煞气。
崔雨茵和“墟”化作的遁光几乎在光罩成型的瞬间,便穿过特意留出的通道,落入岛内。
光罩随即闭合。
两人落地,皆是身形踉跄,气息萎靡。
崔雨茵更是脸色惨白如纸,几乎站立不稳,被闻讯赶来的慕婉清连忙扶住。
“教主!”慕婉清等人看到崔雨茵如此重伤,又感受到光罩外那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无不骇然失色。
“无妨启动所有防御,戒备!”崔雨茵强撑着下令,随即盘膝坐下,试图借助岛内浓郁的太阴灵气调息。
她清楚,大阵虽强,但面对“荒”,恐怕支撑不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