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腥的海风卷着夜色,刮得傅斯年的衬衫猎猎作响。他抱着苏晚卿,右腿的剧痛几乎让他站立不稳,却依旧将怀里的人护得密不透风,每一步都走得沉稳。
“斯年……放我下来……”
苏晚卿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血浸透了傅斯年的衬衫,洇出一片刺目的红,
“你的腿……撑不住的……”
“闭嘴。”
傅斯年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指尖轻轻拂过她汗湿的额发,
“我说过,这辈子都不会再让你受一点伤。是我没护住你,是我的错。”
苏晚卿的眼眶瞬间泛红,眼泪混着汗水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滚烫得惊人:
“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不小心……”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刺破了码头的死寂。阿泽带着人快步跑过来,看着傅斯年苍白的脸和苏晚卿的伤势,急得声音都在抖:
“傅总!沈小姐!救护车来了!快!”
傅斯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瞬,右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阿泽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几人小心翼翼地将苏晚卿抬上担架。
“我跟她一起去。”
傅斯年撑着拐杖,就要跟着上车。
“傅总!您的腿!”
医生连忙拦住他,
“您的右腿刚拆了石膏,不能再折腾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
傅斯年的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一把推开医生,固执地坐上救护车,紧紧握住苏晚卿的手,
“我要看着她平安。”
救护车的灯光划破夜色,一路疾驰向医院。苏晚卿靠在傅斯年的怀里,意识渐渐模糊,却依旧死死攥着他的手,声音断断续续:
“斯年……别离开我……”
“我不走。”
傅斯年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醒过来。”
急诊室的红灯亮起,将傅斯年的身影拉得颀长。
他拄着拐杖,站在走廊尽头,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秦叔匆匆赶来,手里拿着那份从傅明宇身上搜到的u盘,脸色凝重:
“傅总,您先看看这个。”
傅斯年接过u盘,插入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出的,不仅有苏氏的核心技术图纸,还有一份密密麻麻的名单,名单最顶端的名字,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傅振海。
傅振海,傅家二爷,也是他的亲二叔,这些年一直以慈祥长辈的面目示人,暗地里却一直在觊觎傅氏的掌权权。
“果然是他。”
傅斯年的声音冷得像冰,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
“当年的傅家惨案,他也有份参与!傅鸿远不过是他推到台前的棋子!”
秦叔叹了口气,声音沉重:
“傅总,傅明宇已经招了。他说,这些年一直是傅振海在背后资助他,让他潜伏在海外,伺机而动。这次的纵火案、码头陷阱,都是傅振海一手策划的。他的目标,是傅氏和苏氏的全部产业,还有您和沈小姐的命。”
“好一个慈祥的二叔。”
傅斯年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握着鼠标的手青筋暴起,
“他以为这样就能夺走一切?真是异想天开!”
他转头看向秦叔,语气冷冽:
“立刻通知所有股东,明天召开紧急股东大会。另外,把这份名单交给警方,我要让傅振海,还有所有参与当年惨案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是!”
秦叔立刻应道。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门开了。医生摘下口罩,对着傅斯年点了点头:
“傅先生,放心吧。苏小姐的手术很成功,伤口已经缝合,没有伤到要害。只是失血过多,需要好好休养。”
傅斯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紧绷的肩膀缓缓垮下来,眼底的戾气被温柔取代。他快步走进病房,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苏晚卿,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
他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描摹着她的眉眼,声音沙哑:
“晚卿,对不起。这些年,让你受了太多苦。”
他想起初见时,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怯生生地站在宴会的角落,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想起他将她囚禁在别墅时,她眼底的倔强与绝望;想起她远走他乡后,他对着她留下的旧物,一次次失控崩溃。
原来从遇见她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已经沦陷了。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卿的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看着守在床边的傅斯年,眼底闪过一丝迷茫,随即涌上浓烈的爱意。
“斯年……”
她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笑意。
傅斯年的心猛地一颤,连忙俯身凑近:
“我在。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晚卿摇了摇头,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指尖触到他眼底的红血丝,心疼得厉害:
“你一夜没睡?”
“我不困。”
傅斯年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眼底满是眷恋,
“晚卿,我知道,过去的我,偏执、冷漠、残忍,伤害了你太多次。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但我想告诉你,从遇见你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当年我把你当成替身,是我瞎了眼。后来我才发现,我爱的从来不是那个和你眉眼相似的人,而是你,苏晚卿。是独一无二的你。”
苏晚卿的眼泪瞬间决堤,她看着他眼底的真诚,看着他为她奔波而苍白的脸,看着他为她受伤而拄着的拐杖,心里的那些怨恨、那些委屈,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我知道。”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笑着点了点头,
“我早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陆景琛的主治医生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傅先生,苏小姐,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陆先生的手术很成功,他已经醒过来了。”
傅斯年和苏晚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喜。
“太好了。”
苏晚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景琛他……终于没事了。”
医生点了点头,递给苏晚卿一张纸条:
“这是陆先生醒后,让我交给您的。”
苏晚卿接过纸条,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
晚卿,我走了。祝你和傅先生,岁岁平安,年年有余。
苏晚卿的眼泪又一次滑落,这一次,却是带着释然的笑意。
陆景琛,这个用一生守护她的男人,终于选择了放手。
傅斯年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以后,换我来守护你。”
苏晚卿靠在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