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日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空气里除了消毒水味,还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苏晚卿靠在傅斯年肩头,指尖轻轻覆在小腹上,那里藏着一个小小的生命,是她和他的软肋,也是此刻唯一的铠甲。
“老地方……傅承泽选在傅家老宅地下室,到底想做什么?”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里是你童年最不愿提起的地方,他就是故意的。”
傅斯年的手臂猛地收紧,指节攥得发白,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戾气,却硬生生压着,怕吓到怀里的人:
“他就是想戳我的痛处,想让我慌,让我乱了阵脚。”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声音沉得像浸了冰,
“但他忘了,现在我的软肋,不止是过去,还有你和孩子。”
“那我们……真的要拿股份去换我妈吗?”
苏晚卿抬头看他,眼底满是纠结,
“傅氏和苏氏是你我父辈的心血,就这么拱手让人,我不甘心。”
“甘心?”
傅斯年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寒意,他抬起手,指尖摩挲着她的脸颊,眼神锐利如鹰,
“我傅斯年的东西,从来没有拱手让人的道理。他想拿你妈当筹码,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这场游戏。”
他顿了顿,扬声朝门口喊了一句:
“秦叔!”
秦叔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文件,神色凝重:
“傅总。”
“去准备一份假的股权转让协议,”
傅斯年的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做得逼真一点,连公证处的钢印都要仿得一模一样,别让傅承泽看出破绽。”
秦叔应声:
“是,我这就去安排。只是傅总,傅承泽心思缜密,怕是没那么容易糊弄。”
“他看不看得出来不重要,”
傅斯年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重要的是,要让他相信,我为了晚卿和她养母,愿意付出一切。”
苏晚卿心头一动,抬头看向他:
“你想引蛇出洞?”
“不止。”
傅斯年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
“傅承泽这些年藏得太深,手里肯定还握着不少见不得人的东西。这次,我要让他把底裤都露出来。”
他转头看向秦叔,继续吩咐:
“再调二十个身手最好的暗卫,分成两批,一批埋伏在傅家老宅周围,另一批混进老宅的佣人里。记住,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轻举妄动。”
“还有,”
苏晚卿突然开口,眼神坚定,
“我要亲自去。”
傅斯年脸色骤变,猛地收紧手:
“不行!太危险了!傅承泽那个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我必须去。”
苏晚卿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异常坚定,
“我妈还在他手里,我是她唯一的女儿,我不去,他会起疑心。而且斯年,我不是以前那个任人宰割的苏晚卿了,我能保护好自己,也能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他后背的纱布,声音柔软却带着力量:
“我们是夫妻,是要并肩作战的人,不是吗?”
傅斯年看着她眼底的倔强,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滚烫。他知道,他拗不过她,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她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叹了口气,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声音里带着妥协:
“好,我带你去。但你必须答应我,寸步不离我的身边,一旦有任何危险,立刻跟秦叔走,不许逞强。”
“我答应你。”
苏晚卿笑了,眼底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眸子。
秦叔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微微颔首:
“我这就去安排。另外傅总,警方那边传来消息,林若薇在监狱里似乎有话要对你说,说是关于傅承泽的。”
“林若薇?”
傅斯年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她想说什么?”
“不清楚,”
秦叔摇了摇头,
“她只说,要见你和沈小姐一面,才肯开口。”
苏晚卿若有所思:
“林若薇虽然可恨,但她对傅承泽也并非毫无怨言。或许,她手里真的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那就去见见她。”
傅斯年当机立断,
“明天上午,我和你一起去监狱。”
秦叔应声退下,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苏晚卿靠在傅斯年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渐渐安定下来。她知道,这场仗不好打,前路布满荆棘,但只要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斯年,”
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我们输了,你会后悔吗?”
傅斯年低头,看着她眼底的不安,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柔却坚定: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曾经伤害过你。至于和傅承泽的这场博弈,赢了,我们一家三口安稳度日;输了,我就陪你一起下地狱。”
苏晚卿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用力抱住他,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混蛋,谁要和你一起下地狱。我们要好好活着,要看着我们的孩子长大,要一起过很多很多年。”
“好。”
傅斯年紧紧抱着她,声音沙哑,
“都听你的。”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病房外的走廊里,一道黑影悄然退去,拿出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出去:
“他们会上钩,准备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