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金辉淌过病房的窗棂,在地板上织出一片暖融融的光带。傅斯年靠着床头,目光一瞬不瞬地凝望着门口的方向,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攥着一枚丝绒盒子,掌心的温度几乎要将那盒子焐热。
门锁轻轻响动,苏晚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的眼眶泛红,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却偏偏扬起唇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傅斯年的心猛地一颤,他松开手,将丝绒盒子藏在枕头下,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快:
“回来了?陆景琛怎么样了?”
苏晚卿走到床边,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眉骨处淡淡的疤痕,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与担忧,那些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怨怼、思念,一瞬间翻涌上来,堵得她喉咙发紧。
“傅斯年。”
她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当年我离开国内,是你让陆景琛送我走的,对不对?”
傅斯年的身体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点头,声音低沉:
“是。”
“你怕傅承泽对我下手,怕自己护不住我,所以才故意说那些绝情的话,把我推开,对不对?”
苏晚卿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一颗颗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
“我在国外的学费,我开工作室的启动资金,都是你匿名打给我的,对不对?”
傅斯年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细细密密地扎着,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抬手,笨拙地替她擦去眼泪,指尖带着薄茧,擦过她的脸颊时,带着微凉的触感。
“是。”
他又点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对不起,晚卿,我不该瞒着你,不该让你一个人在国外受了那么多苦,不该让你恨了我这么多年。”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晚卿哽咽着,伸手捶打着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满心的委屈,
“你知不知道我那几年是怎么过的?我以为你真的把我当成棋子,以为你对我只有利用和算计,我以为……我以为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我爱过。”
傅斯年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动作太大牵扯到后背的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却不肯松开,
“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就爱上你了。晚卿,我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压抑多年的痛苦与悔恨:
“我看到你和陆景琛走得近,我会嫉妒得发疯;我看到你被林若薇欺负,我恨不得把林若薇碎尸万段;我看到你为了养父的事情求我,我心里比你更痛。可是我不能说,我不能让傅承泽抓住把柄,不能让你陷入危险。”
“我宁愿你恨我,宁愿你一辈子都不原谅我,也不想让你有半点闪失。”
苏晚卿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度,眼泪流得更凶了,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心疼。心疼他的隐忍,心疼他的偏执,心疼他这些年独自承受的一切。
她抬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哽咽着说:
“傻瓜,你这个大傻瓜。”
傅斯年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一下又一下,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病房里的空气安静而缱绻,夕阳渐渐落下,夜色缓缓笼罩下来。秦叔派人送来晚餐,傅斯年非要让苏晚卿喂他,苏晚卿无奈,只好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喂他喝粥。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
吃完晚餐,苏晚卿坐在床边,替他削苹果。水果刀在她的手里转动着,很快就削出一个完整的苹果皮。
傅斯年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他突然抬手,从枕头下拿出那个丝绒盒子,递到她的面前。
“晚卿,这个给你。”
苏晚卿愣了一下,放下苹果和水果刀,疑惑地看着他:
“这是什么?”
傅斯年没有说话,只是打开了丝绒盒子。盒子里躺着一枚钻戒,钻石不大,却切割得极为精致,在月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苏晚卿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
傅斯年看着她,眼神无比郑重,他缓缓开口,声音温柔而坚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苏晚卿,我知道我以前混账,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情,我不敢奢求你立刻原谅我。但是我想告诉你,往后余生,我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不会再让你担惊受怕。我会用我的一辈子,来弥补你,来爱你。”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眼底满是期待与紧张:
“嫁给我,好吗?”
苏晚卿看着他眼底的光芒,看着那枚闪烁着光芒的钻戒,眼泪再一次模糊了视线。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
“好。”
傅斯年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有星辰坠入其中。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钻戒,牵起她的手,将戒指缓缓套进她的无名指。
戒指的大小刚刚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傅斯年握紧她的手,低头,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个虔诚的吻。
就在这时,苏晚卿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秦叔打来的电话。
她接起电话,秦叔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从听筒里传来:
“沈小姐,不好了。傅承泽的余党还没有清理干净,他们……他们绑架了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