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面了,陆钧。”她的声音通过面纱传来,温和而缥缈。
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陆钧上前几步,在距她三尺处停下,却也直接:“所以,这一次,也是娘娘您提前布置的手段?”
“将观想图放在白素素那里,目的也是为了与我相见?”
面纱之下,虽然看不清娲此刻的表情,不过可以从对方逐渐饱满的卧蚕,和双微微弯起的眸子,也能让人清淅感受到她的笑意。
“对,也不对。”她轻轻摇头。
陆钧眉峰微动,静候下文。
“我确实想帮帮那女孩,”娲的目光始终落在陆钧身上。
“顺便,也见见你……我想,你现下应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陆钧闻言,不禁露出一丝苦笑,不再赘言自身境况,只是郑重拱手,长揖到底:“娘娘明鉴,还请娘娘救我。”
“此前,我与一只身负金乌血脉的妖王交手时,体内力量……”
话未说完,娲已抬起纤手,食指轻轻抵在覆纱的唇前,做了一个轻柔的“止”势。
她眸中光华流转:“不必细说,我都知道。”
那声音里有一种抚平躁动的力量。
“金乌血脉,让你体内来自外力的火太盛,而你想要自身化为炉鼎,利用真炁中和,也一时难以容纳调和。”
陆钧心下一凛,连忙道:“娘娘可有良策?”
“法子,倒是有一个。”娲不急不缓地说道,眼中透着狡黠:“说来也简单。妖物修炼,在三境迈入四境的至关键处需凝结妖丹,以此统御周身精华,稳固本源。
“你何不效仿此法,也凝练一颗属于你自己的人丹,将你体内那些驳杂却强横的力量收束、提炼、归拢一处?”
“人……也能凝结出类似妖丹之物?”
陆钧愕然,这确实打破了他的认知。
但话出自娲娘娘之口,对方这么说,一定有她的道理。
“自然可以。”娲微微颔首,那份狡黠之色更浓,仿佛在分享一个只有极少数人才知晓的秘密:”“不过,我们通常不称之为‘人丹’,那听起来未免有些粗陋。自古流传下来的叫法是——”
她稍稍停顿,看着陆钧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淅而缓慢地吐出那两个字:
“金丹。”
陆钧脑中如惊雷划过。
金丹?
这不是修仙境界嘛?
求法者还和修仙有关系?
娲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却不直接点破,转而娓娓道来,将话题引向更具体的修炼常理上:
“妖类从三境突破至四境,合炼妖丹,大抵有两种路径可循。”
“其一,倚仗血脉,自然激发。”她的声音平缓如溪流,将玄奥的道理清淅道来,
“有些妖族,祖上荣光煊赫,血脉之中烙印着强大的力量与传承。它们在四境之前,经年累月的修炼,早已积蓄了丰沛的灵力,也对自身血脉特性了如指掌。”
“待到时机成熟,只需一个恰当的契机,或是一味灵药,或是一段感悟,彻底点燃血脉深处的烙印,再以毕生积蓄为柴薪,妖丹便可水到渠成,自然凝结。”
“这条路,坦荡直接,仰仗的是先祖遗泽。”
“可是,这种方法并不适合所有妖。”娲娘娘看向陆钧。
陆钧思绪飞快,心下恍然,连忙道:“但这等方法,只适用于那些祖上血脉强横的大妖后裔……对于血脉平庸者,便是绝路。”
“正是如此。”娲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不过,常言道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万事万物的生灵,总可以把握那一线生机去改命。”
“这第二种路径,便是为天下无数寻常妖族所设,它们称之为‘跃龙门’。”
“跃龙门……”陆钧低声重复。
陆钧前世倒是不少听过这种说法。
鲤鱼一朝跃龙门,成就真龙。
娲娘娘继续道:“虽借龙门之名,实则与真龙一族关联不大。”
“无非是龙族善淫,血脉流布甚广,后世妖族体内多少掺杂一丝龙血者众。”
“但是其中多数,龙血稀薄驳杂,不足以支撑他们走那血脉激发之路。于是便有了这第二种法门,不依赖先天血脉,而是以后天之功,强行淬炼精气神,仿真远古强大生灵的生命形态,重铸本源,凝聚妖丹。”
“一旦成功,往往形态、能力也会向着所仿真的强大生灵靠拢。因龙属常见,且威力不俗,故而大多妖此法多成龙形,便得了‘跃龙门’之名。”
说到这里,娲的目光变得深邃而专注,重新牢牢锁定了陆钧:
“所以,我的意思,你现在可明白了?妖可‘跃龙门’以凡俗之基,逆溯古老之形,成就内丹,稳固道基。”
“你身为人族,先天或许并无那般显赫的‘血脉’可依仗,但你如今体内积蓄的力量、你的机缘,你的神通,未必不能助你走一条类似的、属于你自己的‘跃龙门’之路。将那暴烈的金乌之火,收束成你金丹之中的纯阳。”
陆钧怔在原地。
心中原先的迷雾被这番话语骤然照亮了一个方向。
金丹之路,逆天改命之途……
这哪是什么疗伤之法,这分明是另外一条更为广阔的修行之路啊!
当个集贸的求法者啊!
我要炼金丹。
我要修仙!
陆钧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微微急促起来,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光芒:“娘娘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