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老皮卡的引擎发出一阵类似哮喘病人临终前的抽搐声,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爆响。墈书屋晓说旺 嶵辛章劫耕薪快
一股浓烈的白烟从引擎盖缝隙里喷了出来,瞬间吞没了挡风玻璃那蜘蛛网般的裂纹。
车身剧烈抖动了两下,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的野兽,瘫软在路边。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活塞环碎了连杆断了】
【那个叫李建军的胖子脚太重了下辈子我想做台拖拉机】
陆然听着这就老伙计最后的遗言,伸手拍了拍仪表盘。
虽然烫得手心发红,但他还是轻声说了一句:“谢了。”
车停在了一条阴暗的小巷子里。
巷子尽头,隔着两条街,那座高达三百多米的江城广播电视塔正像一把发光的利剑,刺破漆黑的夜空。
塔身上巨大的led屏幕正在滚动播放著晚间新闻的预告。
“到了。”
陆然推开车门,脚刚落地,膝盖就软了一下。
鼻血又流出来了。
那种连续高强度的聆听,正在把他的脑浆像豆花一样搅碎。
李建军从驾驶座跳下来,手里提着枪,背起后座昏迷的林栋女儿,又把虚弱的林栋架在肩膀上。
“离电视台还有五百米。”
李建军喘著粗气,眼神像狼一样扫视著四周,“但这五百米,估计比刚才那十公里还难走。”
确实难走。
陆然闭上眼,不用看,光靠听,前面的世界就已经布满了荆棘。
【滋滋a区封锁完毕】
【一只苍蝇也别放进去赵处说了,只要看见那辆皮卡,直接开火】
【我的枪栓有点涩希望能见点血润润】
那些声音来自四面八方。
便衣、特警、甚至还有赵立行安插在暗处的私人死士。
整座电视台已经被围成了一个铁桶。
“正门走不通。”
陆然擦掉鼻血,睁开眼,目光投向电视台后方的一个卸货区,“那边,有一辆送道具的卡车正在倒车。”
“你想混进去?”李建军皱眉,“带着两个大活人?还有一个半死不活的?”
“不是混进去。”
陆然从兜里掏出那块从当铺赎回来的手表,戴在手腕上,“是杀进去。”
电视台后门卸货区。
巨大的卷帘门半开着,几个穿着蓝马甲的工人正在往里搬运明天综艺节目要用的泡沫布景。
两个保安站在门口抽烟,腰间的对讲机不时传出沙沙的电流声。
【好困想睡觉】
【这班要顶到明天早上真想找个地方眯一会儿】
保安手里的橡胶棍发出了疲惫的抱怨。
这倒是是个好消息。
陆然压低帽檐,对身后的李建军比了个手势。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从街角传来。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动手!”
陆然低喝一声,整个人像猎豹一样冲了出去。
那两个保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眼前一黑。
并没有什么花哨的格斗。
李建军虽然背着人,但他那只空着的大手像铁钳一样,精准地掐住了一个保安的后颈,稍微一用力,那人就软了下去。
另一个保安刚要摸对讲机,陆然已经冲到了面前。
但他没有动手。
他只是盯着保安腰间的对讲机。
【别按我!别按我!电池没电了!】
【而且频率不对!频率被干扰了!】
“别费劲了。”
陆然看着那个惊恐的保安,声音冷得像冰,“你的对讲机在十分钟前就坏了,一直没发出去信号,你没发现指示灯是红的吗?”
保安下意识低头。
就在这一瞬间,陆然手中的电击器——那是刚才从车上顺手摸来的——狠狠顶在了他的肚子上。
滋啦。
保安翻着白眼倒地。
“快!”
李建军把背上的女孩往上托了托,一脚踢开挡路的泡沫板,冲进了通道。
通道里全是杂乱的电缆和备用灯光器材。
这里的“声音”更吵了。
【我是主光缆别踩我】
【那边的配电箱漏电了谁去修一下】
【这层楼的监控只有三个是好的剩下的都在偷懒】
陆然一边跑,一边飞快地分辨著这些信息。
“左转!别走货梯,货梯门口有红外感应!”
“上楼梯!三楼!演播厅在三楼!”
两人像是两只在迷宫里穿梭的老鼠,避开了所有的陷阱和视线。
直到他们冲到三楼的安全通道门口。
一扇厚重的防火门挡住了去路。
门上装着最新的指纹密码锁,红灯闪烁,发出令人绝望的低频嗡鸣。
【我不开我不开】
【除非你有那个穿黑西装主管的手指头】
【或者是那串只有鬼知道的管理员密码】
李建军把林栋放下,抬起脚就要踹。
“踹不开的。”
陆然拦住他,“这是甲级防火门,里面全是钢板。你这一脚下去,门没开,报警器先响了。”
“那怎么办?炸开?”李建军急得满头大汗,楼下已经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追兵马上就到。
陆然把耳朵贴在密码锁的键盘上。
他在听。
不是听密码,而是在听电流流过电路板的声音,听那些微小的电子元件在每一次按键后的反馈。
【我记得上次那个维修工】
【他的手上有油按键有点粘】
【那是714】
陆然的瞳孔猛地收缩。
714?
又是这个数字?
难道那个维修工也是
不管了。
陆然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跳动。
滴——咔哒。
绿灯亮起,锁舌弹开的声音如同天籁。
“开了!”李建军瞪大了眼睛,“你小子连这也行?”
“运气。”
陆然推开门,“或者是有人在帮我们。”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尽头,那扇贴著“直播中”红色警示牌的大门紧闭着。
门口站着四个全副武装的特警。
那是最后的关卡。
“看来运气用光了。”李建军把林栋父女放在墙角,检查了一下弹夹。
只剩五发子弹。
“陆然。”
李建军没回头,声音沉闷,“带着林科长进去。把那盘带子插进去。”
“你呢?”
“我得在这儿当门神。”
李建军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亡命徒的狠劲,“四个特警而已,老子当年一个人追着八个毒贩跑了三条街。”
“李队”
“滚!”
李建军猛地把陆然往前一推,然后大吼一声,举著那把没剩几颗子弹的枪冲了出去。
“警察办案!都给我趴下!”
那四个特警显然没料到会有人从这个方向冲出来,愣了一下。
砰!砰!
李建军先发制人,两枪打碎了走廊顶上的灯管。
玻璃碎片像雨点一样落下,走廊瞬间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