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然合上刀刃。
咔哒。
清脆，利落。
“它说它饿了，但不想吃我。”
陆然把皮套别在腰间，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众人，“还有，它不叫‘剔骨匠’。”
“那叫什么？”金牙下意识地问。
“手术刀。”
陆然拍了拍腰间，“只不过这把，是用业余时间干私活的。”
说完，他径直走向出口。
路过那个纹身壮汉时，陆然停了一下。
壮汉手里的蝴蝶刀正在瑟瑟发抖：【别过来别过来那是祖宗那是祖宗啊】
“你的刀说它怕了。”
陆然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
纹身壮汉愣在原地，手里的蝴蝶刀突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缩回了刀柄里，怎么甩也甩不出来。
金牙看着陆然的背影，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
“乖乖秦爷这是从哪捡回来的怪物？”
“那把‘剔骨匠’在库房里扔了三年，那是从一个杀了六十多人的连环杀手手里缴获的s级诅咒物啊”
走出后勤处，陆然并没有因为刚才的装逼而感到轻松。
因为腰间那把剃刀还在喋喋不休。
【刚才那个胖子他的脂肪层很厚，切开会有那种滑腻的手感不喜欢。】
【那个纹身的肌肉僵硬，充满了廉价的蛋白粉味道不好吃。
【我想找个完美的标本】
【喂，医生，我们去哪？我想拆点东西。】
陆然按住腰间的皮套。
“别急。”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刚刚收到的一条短信。
那是秦爷发来的。
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
地址是：滨海市第三精神病院，旧楼地下室。
名字是：李默。
那是他昨晚那份名单里，标注著红色的名字之一。
“带你去拆个真正的怪物。”
陆然喃喃自语。
腰间的剃刀瞬间兴奋起来，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磨牙声。
【太棒了】
【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了。】
滨海市第三精神病院，旧楼。
这地方在地图上已经被抹去了，四周拉着那种黄黑相间的警戒线，上面挂著“危楼勿近”的牌子。
风穿过破碎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咽泣声。
但在陆然耳朵里，那是另一种动静。
【放我出去我没病】
【那个人偷了我的脑子他在吃我的脑花】
【哈哈哈！烧死你们！统统烧死！】
整栋楼都在咆哮。
墙皮在尖叫着剥落，生锈的水管在墙壁里像血管一样突突乱跳，连地上的碎玻璃渣都在咒骂着踩过它们的老鼠。天禧暁税王 最新璋踕哽薪筷
陆然站在大楼门口，还没进去，脑仁就已经开始抽痛。
如果说第九局是个吵闹的菜市场，那这里就是地狱最底层的刑房。
这里的怨气不是来自死人，而是来自这栋建筑本身。
这栋楼，得了精神分裂。
“医生，这里的味道有点意思。”
腰间的皮套里，那把折叠剃刀发出滋滋的震动声，【有好多畸形的灵魂。切起来手感一定很脆。】
陆然按了按太阳穴，跨过警戒线。
刚迈进大厅，一股阴冷的霉味就扑面而来。
大厅正中央停著一辆轮椅。
轮椅上是空的，但两个轮子正在疯狂地空转，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快跑！快跑！护士来了！】
【别扎我！我不打针！我不打针！】
那是轮椅的幻觉。
它以为自己还坐着病人，还在那个充满恐慌的下午拼命逃窜。
陆然绕过轮椅，走向楼梯口。
突然，那辆轮椅猛地停住空转，车身一扭，那两个把手像两只铁爪一样，对准了陆然的后背。
【你是新来的医生？】
【你也想把我们关起来？】
嗖！
轮椅毫无征兆地启动，像一头疯牛一样朝着陆然撞了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生锈的轴承发出凄厉的嚎叫。
陆然头都没回，只是脚步稍微往左偏了一寸。
轰！
轮椅狠狠撞在他身边的柱子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它瞬间散架，一颗轮子骨碌碌滚到了陆然脚边。
【疼我的腿断了妈妈】
散落的零件在地上抽搐，发出微弱的哭腔。
“这地方的东西，躁狂症晚期。”
陆然踢开那个还在哭泣的轮子，看了一眼通往地下的楼梯口。
那里被一道厚重的铁栅栏门锁死了。
门上挂著一把比拳头还大的挂锁，锁孔里塞满了铁锈和不知名的黑色污垢。
陆然走过去，伸手握住那把锁。
冰冷，粘腻。
【滚开！】
挂锁在他手心里猛地一震，【下面是禁区！不想死就滚！】
声音粗哑，像是一个抽了几十年烟的老狱卒。
“我要找李默。”陆然平静地说。
【李默？嘿嘿嘿】挂锁发出怪笑，【那个疯子？他在下面造怪物呢。谁也不能打扰他，这是规矩。】
“第九局查案，没规矩。”
陆然手指用力，“开门。”
【想进去？除非你有院长的钥匙，或者把你的手指头喂给我两根。我看你的食指就不错，细皮嫩肉的】
锁孔突然收缩，像一张铁嘴，试图咬住陆然的指尖。
铮。
银光一闪。
陆然的手已经收了回来，取而代之的，是那把刚刚弹开刃口的剃刀。
极薄的刀锋轻轻贴在锁梁上。
没有任何威胁的话语，只有那种专注的、冷静的、属于外科医生的审视。
【材质是低碳钢，硬度一般。】
剃刀发出嗡鸣，【锁芯结构老化，第三个弹子已经卡死了。只要在这个位置切入，切断锁舌的连接杆，就像切断一根阑尾一样简单。】
【甚至不需要用力，只要轻轻一划】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挂锁突然僵住了。
它是锁，它最怕的就是这种不但能暴力破坏它，还能精准解剖它的行家。
【别别乱来】
挂锁的声音颤抖起来，【大家都是金属兄弟，何必动刀动枪的】
“开门。”陆然再次重复，刀锋往下压了半毫米。
咔哒。
锁开了。
那个挂锁甚至主动把自己从门扣上脱下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装死，连声都不敢吭。
铁栅栏门发出沉重的呻吟，缓缓滑开。
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混合著焦糊味涌了上来。
陆然收起刀，顺着楼梯往下走。
越往下，那种嘈杂的幻听反而越少。
等到了地下二层，世界突然变得安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
走廊两边的灯管忽明忽暗，发出的不是电流声，而是极其微弱的呼吸声。
呼——吸——
呼——吸——
这层楼像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