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走。”雷曼一挥手。
几个队员立刻上前，粗暴地把李默按在地上拷起来。
李默经过陆然身边时，突然挣扎着抬起头，那只独眼里满是怨毒和恐惧。
“你会后悔的”
他用只有陆然能听到的声音嘶哑地说，“你能听懂它们的话你也是怪物深网会找到你的‘主’会把你做成最完美的藏品”
陆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让他排队。”
李默被拖走了。
雷曼走到陆然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她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
那是一种对暴力的极度漠视，就像他刚才面对的不是杀人狂魔，而是一具等著解剖的尸体。
“陆法医是吧。”
雷曼收起枪，“秦爷跟我打过招呼了。说实话，我本来以为是来给你收尸的。”
“劳您费心。”
“那个u盘，”雷曼伸出手，“那是证物，得交给我。”
陆然看着那只带黑色战术手套的手。
【别给她别给她这女人的手套好粗糙会磨坏我的接口的】兜里的u盘在小声抗议。
陆然笑了笑，把u盘掏出来，放在雷曼手里。
“小心点，它怕痒。”
雷曼眉头一皱，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陆然。
“收队！”
特勤队来得快去得也快。
地下室又恢复了死寂。
陆然没急着走。他走到那个手术台前，看着那堆废铁。
那个电视机缝合怪已经彻底死透了，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死亡，有时候真的是一种恩赐。
【饿了】
腰间的皮套震动了一下。
那把剃刀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刚才那根骨头虽然脆了点，但口感还不错。下次能不能找个硬点的？】
“会有机会的。”
陆然转身向外走去。
李默口中的“神降”仪式，还有那个活人载体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刚走出精神病院的大门，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照片很模糊，像是在黑暗中偷拍的。
背景是一个废弃的大剧院舞台。
舞台中央，跪着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
而在女人的背后，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连接着上方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跳动的黑色球体。
陆然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那个女人的背影，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失踪了三年的妹妹，陆小北。
照片下面只有一行字：
【医生，演出就要开始了，缺个观众。艘嗖小说徃 耕辛嶵快】
咔嚓。
手机屏幕上炸开一朵凄厉的冰裂纹。
那是陆然大拇指按下去的地方，正好压在照片里那个被管子插满后背的红裙女人身上。
【疼！疼死爹了！】
【轻点按！液晶屏要漏液了！该死的碳基生物，手劲怎么这么大！】
手机里的处理器发出一阵尖锐的电流啸叫，像是个被踩住尾巴的太监。
陆然没理会掌心里的惨叫。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屏幕上，混合著裂纹，把那张照片切割得支离破碎。
三年。
整整三年。
他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画面，唯独没有这一种。
在那张模糊的照片背景里，除了那个诡异的黑色心脏，还有一排排蒙着白布的座椅，以及舞台上方那盏摇摇欲坠的水晶吊灯。
那种腐朽的、华丽的、带着霉味的装修风格。
“这是哪？”
陆然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把手伸进兜里，掏出从李默那抢来的黑色u盘。
【别杀我！别杀我！】
u盘一见光就开始哆嗦，芯片里的数据流乱成一团，【我只是个存东西的！我什么都没干！我是无辜的！】
“照片里的地方，”陆然把u盘贴在那张裂开的手机屏幕上，“在哪？”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只是负责记录实验数据】
铮。
银光一闪。
那把折叠剃刀毫无征兆地弹开，极薄的刀锋贴上了u盘的金手指接口。
【撒谎。】
剃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它的逻辑门在跳动，频率很快，那是心虚的味道。医生，切了它吧，我想尝尝存储颗粒的口感，嘎嘣脆。】
剃刀甚至贪婪地在那金灿灿的接口上蹭了蹭。
【啊啊啊！别切！我说！我说！】
u盘崩溃了，【是世纪大剧院！老城区那个！李默说那里声场好，适合做共鸣腔体！别切我的触点！那是镀金的！】
世纪大剧院。
陆然把u盘塞回兜里。
那是江城最早的歌剧院，荒废了快十年，就在老城区的中心，离这里有二十公里。
“陆然！”
身后传来一声厉喝。
雷曼大步走过来，手里的枪虽然垂下，但眼神依旧警惕，“你要去哪？那是必须要封存的证物，还有你，必须跟我回局里接受评估。”
她身后的特勤队员们立刻散开，隐隐形成一个包围圈。
第九局的规矩：不可控的觉醒者，要么收编，要么收容。
陆然转过身。
雨越下越大，把他的风衣淋得透湿。
他看着雷曼，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睛里，此刻什么都没有。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人性。
只有一种纯粹的、无机质的冰冷。
像极了他腰间那把刀。
雷曼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握紧了枪柄。
这种眼神她见过。
在那些即将失控的s级收容物身上。
“我有急事。”陆然说。
“天大的事也得”
“让开。”
陆然打断了她，目光越过雷曼的肩膀，落在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重型机车上。
那是第九局特勤队的战术摩托，道奇战斧的改装版，像头蛰伏的钢铁怪兽。
他径直走了过去。
“拦住他！”雷曼低喝。
两名特勤队员立刻扑了上来，一左一右想要扣住陆然的肩膀。
陆然没停，也没躲。
就在两只手即将触碰到他风衣的瞬间，他腰间的皮套震动了一下。
嗡——
一股看不见的声波骤然炸开。
那是剃刀的咆哮，虽然没有出鞘，但那种嗜血的震颤顺着空气传播，瞬间钻进了两个队员的耳膜。
两人动作一僵，仿佛听到了一声极近距离的惨叫，脸色煞白地捂著耳朵后退。
陆然趁机跨上了那辆机车。
手掌按上油箱的瞬间，这台钢铁怪兽猛地颤抖了一下。
【哦吼！】
【来新骑手了？这手感火热！暴躁！】
【你是想去飙车吗？还是去撞死谁？我都行！快点火！我的火花塞已经饥渴难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