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那个穿着防护服的人还在发抖。如文网 埂歆最哙
他背靠着不锈钢洗尸台,手里的骨锯像烫手山芋一样丢在地上,那双在面罩后的眼睛里写满了崩溃。
“我我只是个临时工!”
他带着哭腔,双手举过头顶,“老板说只要把尸体运进来切碎冲进下水道就行我什么都不知道!”
“临时工?”
陆然甩掉剃刀上的血珠,那种暗红色的液体在洁白的瓷砖上甩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他歪了歪头。
耳边的噪音很吵。
那是地上那把骨锯传来的,一种意犹未尽的嗡嗡声。
【它说谎。】
管理员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那把锯子记得他的手感。昨天晚上,也是这双手,用同样的锯子切开了一个十二岁女孩的胸骨。它说这个人的心跳当时很快,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
陆然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一步步逼近,脚下的水渍发出粘稠的声响。
“那把锯子说,你很享受骨头被切断时的震动感。”
陆然的声音比停尸房的冷气还要轻,“是吗?”
那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是魔鬼”
他突然从腰间拔出一把气动钉枪,那是用来缝合尸体袋的工具。
砰!
一枚钢钉擦着陆然的耳侧飞过,钉进了后面的金属柜门,发出一声脆响。零点看书 追罪欣章结
陆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把手里的剃刀轻轻往前一送。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就像是法医切开皮肤那样自然。
噗嗤。
那人的手腕上多了一道红线。
几秒钟后,鲜血才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喷涌而出。
钉枪落地。
“啊——!”
惨叫声刚响起一半,就被陆然掐住脖子按在了洗尸台上。
“安静点。”
陆然凑近他的面罩,“这里是死人睡觉的地方,别吵醒他们。”
那人拼命挣扎,但在陆然的手里,他就像只被按在案板上的鸡。
“沈从文把名单藏在哪?”陆然问。
“咳咳没用的”
那人眼神涣散,嘴角却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你们出不去的”
滴——!
原本惨绿色的应急灯突然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红光。
整个地下三层瞬间被警报声淹没。
“生物污染警报。生物污染警报。”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焚化程序已启动。倒计时三分钟。所有隔离门已锁死。”
那人狂笑起来,血沫喷在面罩内侧:“这是个烤箱!老板早就设定好了,一旦那个心脏盒子离体,这里就会变成火葬场!大家一起死!”
陆然松开手。
那人滑落在地,捂着手腕在地上抽搐。
“小北!”
陆然转身冲向控制台。
陆小北已经把所有的数据线都插进了接口,十根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不行!”
小北的额头上全是汗,“防火墙是物理切断的!这里的排风系统逆转了,这是要把氧气抽干,然后注入燃气!”
雷曼冲到出口的大门前,对着电子锁连开三枪。
火花四溅。
大门纹丝不动。
“是防爆隔离门。”雷曼骂了一句脏话,回头看向陆然,“这就是你选的安全屋?我们把自己关进了微波炉里!”
温度开始升高。
墙角的排气口里传来了呼啸的风声。
不是风。
是正在被吸走的空气。
气压的变化让人耳膜鼓胀,呼吸变得困难。
陆然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他在听。
听这栋建筑的“遗言”。
【好热】
【这根管道要炸了】
【左边的液压泵缺油了,一直在叫唤】
无数的声音涌进脑海。
但都不是出路。
突然,一阵极细微的摩擦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从天花板上传来的。
那里有一条悬挂式的轨道,用来把处理好的“垃圾”直接输送到焚化炉。
【那个滑轮组它的润滑脂干了。】
管理员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兴奋。
【它说它不想动,但那是唯一的通道。那个通道直通上面的废料处理间,那是唯一没有被锁死的区域!】
“上面!”
陆然猛地睁开眼,指著天花板上的那条轨道,“爬上去!顺着轨道走!”
“什么?”
雷曼抬头看了一眼。
那条轨道悬空在五米高的地方,下面就是一排排还在运行的自动化解剖机械臂。
因为系统的激活,那些原本静止的机械臂此刻全都苏醒了。
数十把手术刀、骨锯、撑开器在空中挥舞,像是一片银色的森林。
“只要掉下去就会被切成刺身!”雷曼喊道。
“那就别掉下去。”
陆然一把抓起旁边的解剖台推车,猛地撞向墙壁。
巨大的惯性让推车翘了起来,形成了一个简易的斜坡。
“小北,上!”
陆小北像只灵巧的猫,踩着推车冲了上去,那只义眼精准地计算着落点,一把抓住了头顶的轨道支架。
“拉我!”
雷曼咬著牙,也跟着冲了上去。
就在这时。
嗡——
一台巨大的悬挂式解剖机器人突然转过身来。
它的机械臂上装着一把巨大的开胸剪,红色的感测器锁定了地上的陆然。
“有机体确认。开始清理。”
那只巨大的剪刀带着破风声剪了下来。
陆然就地一滚。
咔嚓!
刚才他站立的地砖直接被剪成了两半,碎石飞溅。
“该死。”
陆然看着那台机器。
它太大了,而且正好挡在轨道的必经之路上。
【它的关节】
管理员的声音变得贪婪。
【那是钛合金的!把它的控制芯片挖出来!那是高纯度的算力单元!】
“闭嘴,现在没空吃饭。”
陆然握紧剃刀,盯着那台机器人的关节处。
那里有一束裸露的液压管线。
机器人再次举起了剪刀。
与此同时,旁边的两只辅助机械臂也挥舞着手术刀刺了过来。
这简直就是一场金属的风暴。
陆然深吸一口气。
在那一瞬间,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
他能听见每一颗螺丝松动的声音,听见每一股电流流过线圈的嗡鸣。
【左边那根管子快爆了,只要轻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