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龙威最先察觉到大山的异常,他猛地坐直身体,压低声音问道。
陈歌和苏洛洛也立刻警觉起来,顺着大山的目光望向那个黑洞洞的门口。
大山的塔盾挡住了一半视线,但另一半
刚才进来的时候,门口那两个冰雕是面朝外的,标准的站岗姿势,背对大门,守卫哨所。
可现在。
借着屋内微弱的手电筒反光,他们看见一只覆满冰霜的军靴,正缓缓地、僵硬地,迈过了门槛。
紧接着是一张青紫色的脸。
那张脸上的冰层已经布满裂纹,原本失去焦距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屋内的一群人。
眼珠子诡异地转动了一下,最终锁定在了穿着军大衣的陈歌身上。
“卧”大山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本能地将塔盾死死顶在身前。
龙威瞬间弹射起步,手里的枪已经上了膛。
苏洛洛反手握住匕首,做出了攻击姿态。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令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一幕。
门口那两个原本应该屹立不倒的“先辈”,此刻正一前一后地挤进狭窄的门框。
随着动作,他们身上的坚冰不断剥落,露出里面早已干瘪、却依然坚硬如铁的身躯。
前面的那个“老班长”,手里那杆锈迹斑斑的长枪平端著,枪口直指站在最后面的陈歌。
他张开嘴,干枯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口令!!!”
这一声吼,带着几十年的寒风和怨气,爆发出厉鬼级的震得整个哨所都在往下掉灰。
“口口令?”
陈歌脑子都要炸了。
不是,哥们,前面这么多人你看不到吗?
偏盯着我来?
这特么还得对暗号?
谁知道几十年前的口令是个啥啊!
“回令!不然开枪!”
后面那个冰雕也跟着举起了枪,虽然那枪看起来随时会炸膛,但那股子杀气可是实打实的。
“这下玩脱了。”陈歌绝望的看向龙威。
“龙队,你刚才不是跟人家称兄道弟吗?赶紧叙叙旧啊!”
龙威脸色铁青,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那个老班长,自己人!”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句。
“错误!”
咔嚓一声,那把老式步枪竟然真的拉动了枪栓。
“完了。”陈歌闭上眼,“要是死在自己人手里,那可真是太冤了。”
“早知道刚才我就该磕两个头,光敬礼不够虔诚啊!”
正当陈歌准备接受来自老班长的“物理超度”时,他预想中的枪响没有出现。
只听“咔”的一声脆响,然后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没有然后了。
那把饱经风霜的老式步枪,在拉动枪栓的瞬间。
大概是某个零件终于不堪重负,彻底罢工了。
没响?
陈歌偷偷睁开一只眼。
只见那名“老班长”僵硬地低头,瞅了瞅自己手里这把不争气的家伙。
然后又抬起头,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里仿佛冒出了一丝迷茫。
陈歌小心翼翼地瞅了瞅龙威,用口型无声地问:咋办?跑?
龙威的表情比吃了十年份的黄连还苦,他微微摇头,示意别动。
现在是敌不动我不动,谁先动谁是狗。
万一这老班长的枪只是暂时性卡壳,他们一动,刺激到人家,那可就不是闹著玩的了。
然而,那位“老班长”显然没有陪他们玩“一二三木头人”的耐心。
他瞅了眼手里这块不争气的废铁,然后用一种极其嫌弃的动作,直接把枪扔了。
陈歌眼皮一跳。
好家伙,脾气还挺大。
扔完枪,那“老班长”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发出骨头摩擦的“咯咯”声。
他那双没有活人气息的眼睛再次锁定了陈歌。
然后,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因为干瘪而显得格外长的牙。
这笑容,比哭还难看。
“没有口令”他喉咙里发出磨砂纸一样的嘶吼,“就是奸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黑色的影子,直扑而来!
那只干枯得只剩皮包骨头的手,指甲却又黑又长,带着一股子阴风就抓向陈歌的面门。
我淦!还来!
陈歌吓得魂飞天外,腿肚子一软就想往后倒。
“保护陈歌!”
龙威的暴喝,总算打破了僵局。
他一个箭步横在陈歌面前,蒲扇大的巴掌直接迎上了那只鬼爪。
“砰!”
一声闷响。
龙威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了两步,撞在陈歌身上。
“嘶好大的劲儿!”龙威甩了甩手,他的手掌上覆盖了一层白霜,正飞快地向胳膊蔓延。
“别硬碰!有毒!”苏洛洛清冷的声音响起,她的人已经到了那“老班长”的侧面,手中匕首划出一道银线,直刺对方的脖颈。
“锵!”
火星四溅。
苏洛洛的匕首像是砍在了钢铁上,只在那鬼物的脖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那鬼物扭过头,一拳挥向苏洛洛,苏洛洛身形一闪,灵巧地避开。
与此同时,门口另一个“老班长”也动了。
他同样扔掉了手里的破枪,迈著僵硬的步伐冲了进来,目标同样是陈歌。
“见鬼了!为什么都盯着我?”陈歌要哭了。
“我穿的这件军大衣是师长同款吗?这么招摇?”
“吼!”
大山和阿虎两兄弟终于反应过来,一左一右举著塔盾冲了上来,硬生生将第二个鬼物顶在了门框上。
“跑!”龙威一把薅住陈歌的后衣领,跟拎个小鸡仔似的,“这里不能打!快撤!”
“往哪儿撤啊!”陈歌被他勒得直翻白眼。
“外面!”
五个人乱成一团,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哨所。
一出哨所,陈歌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在这片巨大的地下冰窟里,不只有这一个哨所。
顺着他们来时的路往回看,远处黑暗的冰壁上,每隔百米,就有一个小小的凹陷。
而此刻,那些凹陷里,一个个穿着老旧军大衣的身影,正缓缓地“苏醒”。
他们的动作一开始很慢,很僵硬。
但很快,他们就齐刷刷地转过头,一双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全部锁定了他们这五个“不速之客”。
“我趣”陈歌人都傻了,“咱们这是捅了老班长们的窝了?”
“别废话,跑!”龙威拖着陈歌,跑得虎虎生风。
大山和阿虎顶在前面开路,苏洛洛垫后,警惕著最先追出来的那两个冰雕。
一场别开生面的雪山地下马拉松,就这么开始了。
“吼!”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多,从两个变成了四个,然后是八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