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青铜瓮里的竹签越来越少。
只剩下最后三根。
杜如晦和房玄龄对视一眼,各自从里面摸出一根。
“房家,房遗爱!”
“对阵,魏家,魏叔玉!”
两个文臣家的公子,又是一场菜鸡互啄。
青铜瓮中。
还孤零零地躺着最后一根竹签。
负责宣读的宦官走上前,将那根竹签拿了出来,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比见了鬼还精彩。
“第二轮,轮空者”
“卫国公府岳笠!”
轰!
整个演武场炸了。
“我操!又他妈轮空了?”
“这不可能!这绝壁是黑幕!老子要举报!”
“欧皇啊!这是真正的欧皇在世啊!连着两轮轮空,二百分之一的概率,再来一次还是一百分之一,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运气!”
赌坊的庄家们直接瘫了,口中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程处亮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憋出一句:“你小子是老天爷的私生子吧?”
屈平鞅眼前一黑,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昏过去。
他指著岳笠,手指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样,嘴里发出“呵呵”的声音,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高台之上。
李世民的脸彻底黑了。
一次轮空,可以说是运气。
两次轮空,那就是有问题!
他冷冷地吐出几个字:“莫不是想坏了大比的规矩。”
长孙皇后柔声劝道:“陛下,抽签由杜相和房相亲自主持,众目睽睽,应是天意。”
话虽如此,李世民的疑心却没有半点消减。
他的视线扫过全场,正好看到太子李承干正和那个岳笠相谈甚欢,脸上满是欣赏。
李世民心头一跳。
“去,宣太子到观礼台来。”他对着身边的大太监低声吩咐。
场下。
李承干正对岳笠拱手道贺,一名内侍快步走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承干面色微变,对岳笠致歉道:“岳兄,父皇召见,孤先失陪了。”
说罢,便匆匆离去。
场上只剩下岳笠和那位女扮男装的白羽公子。
气氛有一点尴尬。
还是白羽公子先开了口,她的声音依旧是刻意压低的,但那份娇柔却怎么也藏不住。
“岳公子这运气,真是让人嫉妒呢。”
岳笠笑了笑:“运气好,总比运气差要强。”
他说的,自然是那个跳下台的屈平鞅。
白羽公子也笑了,眉眼弯弯,如月牙儿一般。
她凑近了一些,一股淡淡的香风飘入岳笠的鼻尖。
“‘此情可待成追忆’,岳公子,你这诗,字里行间可都是倾慕之情。”
“不知,你心中理想的女子,是何模样?”
这个问题,很危险。
岳笠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心跳漏了半拍。
他沉吟了一下,答道:“需有才华,能明事理,不骄不躁。”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至于容貌嘛,如公子这般,便已足矣。”
一句“如公子这般”,既是夸赞,又点破了对方的伪装,还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调侃。
白羽公子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这抹红晕,比任何胭脂都来得娇艳。
她掩著嘴,发出一串银铃般的轻笑,清脆悦耳。
笑声里带着几分少女的娇羞,还有一丝被戳破心事的窃喜。
“岳公子真会说笑。”
她声音里那份刻意压低的粗粝感消失了,恢复了女儿家的清甜。
“我可当不起这般夸赞。”
岳笠只是笑笑,不再言语。
有些话,点到为止,便已是极致的暧昧。
说破了,反而落了下乘。
白羽公子似乎也明白这个道理,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动作间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局促。
“今日能与岳兄一叙,实乃幸事。”
她抬起头,那双桃花眼水波潋滟。
“改日长安有诗会,不知岳兄可有兴趣参加?”
这算是,一个正式的邀约了。
岳笠正要开口应下。
却见那白羽公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朝着高台的方向瞥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与女儿家撒娇被抓包的复杂神情。
她匆匆对着岳笠福了一福。
“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完,也不等岳笠回话,便提着衣摆,快步朝着人群外走去,留下一个纤细而曼妙的背影。
岳笠望着那道青色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股若有似无的香风。
像是春日里最和煦的风,吹得人心头发痒。
他收回思绪,将注意力重新投向擂台。
第二轮的比试,比第一轮更加激烈。
能晋级的,都不是什么善茬。
一个叫苏庆元的将门子弟,手持一杆短枪,枪尖抖动间如同活物,上下翻飞,只用了十余招,便将对手的长刀挑飞,枪杆顺势一扫,把人打下了擂台。
干净利落。
还有一个熟面孔,是胡月楼见过的那个高履行。
他双手各持一柄短刀,身法诡异步伐迅捷,围着对手转个不停,刀光闪烁间,只听“噗嗤”一声,对手的大腿上便多了一道血口。
五招之内,对手便血流不止,被抬了下去。
至于那个侯文新,依旧是全场最靓的仔。
他的对手是个硬茬,也是个将门出身,一身横练的筋骨。
两人硬碰硬地对轰了十几招。
最后,侯文新一声爆喝,将那六七十斤的大铁锤舞成了风车,直接把对手连人带盾牌砸飞了出去。
那人落在地上,胸口都凹陷了下去,口中鲜血狂喷,眼看是活不成了。
岳笠在心里默默盘算。
苏庆元,高履行,侯文新。
这三个人,将是他接下来最主要的对手。
至于其他人,在他看来,不过是土鸡瓦狗,不足为惧。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是申时。
第二轮比试落下帷幕。
按照往年的惯例,今日的大比到此就该结束了,明日再进行第三轮。
观礼的百姓和落败的子弟们都准备收拾东西离场。
可就在这时。
一队千牛卫忽然走上演武场,手里还端著食盒。
紧接着,一个大太监走到场地中央,扯著嗓子喊道:“陛下有旨!”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今日大比,诸位郎君奋勇争先,龙心大悦!”
“特赐下酒肉,众卿原地休整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继续第三轮比试!”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今天还打第三轮?”
“这都什么时辰了,打完天都黑了,陛下这是心血来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