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萧惊雁准备在鹰愁涧给大齐“军神”李牧之准备一份大礼的时候,一封来自京城的加密情报,被紧急送到了他的案头。
情报是青瑛送来的。
上面的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
“三皇子叶墨,已于三日前,秘密离开京城,随行者,约三千人,行踪诡秘,正一路南下,目标疑似镇南侯项承天所在的南疆。”
看到这条情报,萧惊雁的眉头,第一次,紧紧地皱了起来。
叶墨出京了?
还带了三千人?
不用想,这三千人,必然就是他藏在府邸地下的那支“乾坤营”精锐!
可他为什么要去南疆?
萧惊雁走到沙盘前,目光在地图上快速地扫过。
京城,南疆。
两点一线,中间隔着大半个大炎王朝。
叶墨此行,目的绝不简单。
“侯爷,有什么不对吗?”一旁的青瑛,看到萧惊-雁凝重的表情,忍不住问道。
“不对,很不对。”萧惊雁摇了摇头,手指在沙盘上轻轻敲击著。
他原本以为,叶墨这条毒蛇,会一直潜伏在京城,等待中原大乱,或者等待他跟大齐拼得两败俱伤的时候,再从背后捅出致命一刀。
可他现在,却主动出击了。
而且去的还是南疆。
南疆现在是什么情况?
镇南侯项承天,已经和大齐勾结,自立为王,正在和秦王叶璟的地盘发生摩擦。
可以说,南疆是目前大炎王朝,除了北境之外,第二大战场。
叶墨在这个时候,带着他最精锐的“乾坤营”去那里,想做什么?
帮助项承天,对抗秦王?
不可能。
叶墨背后站着的是大雍,项承天背后站着的是大齐。大雍和大齐虽然都想搞垮大炎,但他们本身也是竞争关系。大雍没有理由去帮助大齐的走狗。
那是去对付项承天?
这个可能性,让萧惊雁的眼睛亮了一下。
黑吃黑?
大雍想趁著南疆混乱,把项承天和大齐在南疆的势力,一并端掉,然后自己取而代之?
这个推论,倒是符合大雍一贯的行事风格。
但是,只凭三千“乾坤营”,就想对付项承天和大齐的五十万联军?
就算是三千个天人,也做不到吧?
除非
萧惊雁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月瑶公主的那些话。
“当年覆灭大越的,以及如今在幕后搅动天下风云的,才是这个组织的真正核心。”
“或许,叶墨手下的那支,只是真正‘乾坤营’投放在明面上的一颗棋子,一个分支。
如果,叶墨这三千人,只是一个开始呢?
如果,那个真正的,庞大而神秘的“乾坤营”组织,准备在南疆,搞出什么大动作呢?
这个念头,让萧惊雁感到了一丝不安。
他发现,这盘棋,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棋手,最不济也是个能掀桌子的棋子。
可现在看来,在真正的棋局中,还有一个隐藏得更深的棋手。
这个棋手,不仅在大炎、大雍安插了棋子,甚至连覆灭大越王朝,都和他们有关。
他们的目的,绝不仅仅是一个大炎王朝那么简单。
“侯爷,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派人去拦截叶墨?”青瑛问道。
“来不及了。”萧惊雁摇了摇头,“他已经走了三天,现在恐怕已经出了京畿范围,我们的人,根本追不上。而且,就算追上了,也拦不住。”
能被叶墨带在身边的,绝对是“乾坤营”中最顶尖的战力。青瑛手下的那些探子,去拦截他们,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那我们就这么看着他去南疆?”青瑛有些不甘心。
“看着?”萧惊雁冷笑一声,“好戏才刚刚开场,我们怎么能只当个观众呢?”
他转过身,对青瑛下达了命令。
“立刻传信给蜀地的莫问道。告诉他,拿到‘天枢库’的东西之后,让他分出一半,也就是一千五百具玄甲战偶,以及配套的兵器铠甲,不必运回拒北城。”
“让他带着这些东西,还有许褚,直接南下!”
“南下?”青瑛大吃一惊,“去哪里?”
“去云州!”萧惊雁的指挥杆,重重地点在了秦王叶璟的地盘上。
“叶墨想去南疆搅混水,那我就让这潭水,变得更混!”
“秦王叶璟,不是和江南张家勾结吗?不是背后有那个‘影老’吗?我倒要看看,当一支由一千五百个宗师境铁疙瘩组成的军队,突然出现在他地盘上的时候,他会是什么表情。”
“让莫问道告诉秦王,就说,这是我萧惊雁,送给他的一份礼物。只要他愿意出兵,跟我南北夹击,共同对抗项承天和大齐,那这一千五百具玄甲战偶,就是他的了。”
青瑛听得目瞪口呆。
侯爷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那可是玄甲战偶啊!一千五百个堪比宗师境的无敌战偶!就这么送人了?
“侯爷,这这会不会太便宜秦王了?”
“便宜?”萧惊雁笑了,“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他拿了我的东西,就要替我办事。”
“有了这一千五百具战偶,秦王的实力将瞬间暴涨。你觉得,他还会甘心跟项承天小打小闹吗?他一定会倾尽全力,去啃下南疆这块肥肉。”
“到时候,南疆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绞肉机。秦王、项承天、大齐、还有叶墨的乾坤营让他们四方,在那里,打个天翻地覆!”
“而我们,”萧惊雁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北境的沙盘上,眼神变得冰冷而专注,“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在这里,收拾掉大齐的这三十万大军。”
“等到我们解决了北边的麻烦,南边,也差不多该分出胜负了。”
“到那时,我们再去收拾残局,岂不是,事半功倍?”
听完萧惊雁的整个计划,青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一环扣一环,将计就计,驱虎吞狼。
天下所有的势力,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已经不是阴谋,也不是阳谋了。
这是堂堂正正的,以天下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的霸道!
“去吧,按我说的办。”萧惊-雁挥了挥手,“记住,速度要快。”
“是!”
青瑛领命而去,脚步匆匆。
帅府之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萧惊雁看着沙盘,将那枚代表着“三皇子叶墨”的黑色棋子,向南移动了一大格,正好落在了“秦王”和“镇南侯”之间。
“乾坤营乱古域”
他轻声念叨著这两个名字,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不管你们想做什么,既然上了我这盘棋,就得守我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