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还有个想法。等这次成功了，我想在村里推广种土豆、地瓜。那玩意儿产量高，顶饿，适合这年月种。种子我来想办法。”
林建国抽完一袋烟，把烟灰磕在地上，用脚碾了碾，抬起头看着儿子：“福来，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爹不拦你。但你要记住，做事要稳，要想周全。特别是人命关天的事，不能有半点马虎。”
“我记住了，爹。”林福来郑重地说。
“那你就去办吧。”林建国站起身，“需要家里帮忙的，就说。你娘做饭手艺好，可以帮着准备干粮。我虽然年纪大了，但还能做些弓箭。”
“谢谢爹！”林福来心里一热。
李秀兰也站起来：“成，你们爷俩商量好了，我就支持。福来，进山要带的干粮，娘来准备。玉米面饼子，耐放，顶饿。”
“谢谢娘！”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林福来心里踏实了许多。有家人的支持，他做什么都有底气。
中午饭还是简单的糊糊和野菜窝头。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却格外温馨。林福来把组织打猎队的事又详细说了一遍，几个妹妹听得睁大了眼睛。
“大哥，你真的要带人去打猎？”二丫问，脸上带着崇拜的表情。
“嗯。”林福来点点头，“打了猎物，换了粮食，村里人就都能吃饱饭了。”
“大哥真厉害！”五丫奶声奶气地说，伸出脏兮兮的小手要抱。
林福来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五丫乖，等大哥换了粮食回来，给你买糖吃。”
“真的吗？那我要吃好多好多糖！”五丫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糖，也吃肉，吃白面馒头。”林福来笑着说。
几个妹妹都欢呼起来。李秀兰在一旁看着，眼圈又红了，但这次是高兴的。
吃过午饭，林福来没有耽搁，直接往县城赶。今天他得去机械厂拿工作证，这是正事。
走到县城时，已经是下午了。林福来熟门熟路地来到红星机械厂，门卫大爷看见他，笑着打招呼：“又来了？找赵科长？”
“嗯，大爷。”林福来笑着应着，很自然地递过去一根烟。
大爷接过烟，夹在耳朵上：“赵科长在办公室呢，刚才还看见他。去吧。”
林福来道了谢，进了厂区。走到办公楼二楼，采购科的门虚掩著，里面传来说话声，听着像是赵振国在跟人争论什么。
他敲了敲门。
“进来。”
林福来推门进去，愣住了。办公室里不止赵振国一个人，还有一个人——第一轧钢厂的刘国栋，刘主任。
刘国栋正坐在赵振国对面的椅子上，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个茶杯，看见林福来进来，眼睛一亮：“哟！说曹操曹操到！福来兄弟，正说你呢！”
赵振国也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脸上带着笑：“福来来了？正好，老刘非要过来看看你，拦都拦不住。”
林福来有些摸不著头脑：“刘主任，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刘国栋站起来，走到林福来身边，上下打量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好小子！真行啊！不声不响就成了老赵手下的正式兵了！怎么著，看不起我们轧钢厂？觉得我们庙小？”
林福来连忙说：“刘主任，您这话说的我哪有那意思。是赵叔先找的我，而且机械厂这边”
“行了行了，逗你呢！”刘国栋哈哈大笑，拍了拍林福来的肩膀，“成了老赵的人也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反正咱们两家厂子离得近，你给老赵办事，顺带手也能关照关照我们，对吧？”
他说著，冲赵振国挤了挤眼睛。
赵振国笑骂：“你个老小子，就知道你没安好心！福来现在是机械厂的人，你可别打歪主意！”
“哪能啊！我这是替福来兄弟高兴！”刘国栋说著，又看向林福来，“对了福来，听说你老家在农村，来回城里不方便吧？”
林福来点点头：“是不太方便，走路得两个小时。”
“那怎么行！”刘国栋大手一挥，“这样，我们厂里正好有辆闲置的自行车，半新的，永久牌。我给你配一辆，你以后进城办事也方便。”
林福来吓了一跳：“刘主任，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一辆自行车，在这个年代可是大件！多少人家攒好几年钱都买不起。
“什么贵重不贵重的！”刘国栋眼睛一瞪，“给你用你就用！又不是送你的，是借给你的！等你以后发达了，再还我！”
他说得轻松，但谁都知道，这“借”跟“送”也差不了多少了。
林福来看向赵振国，想听听他的意见。赵振国脸上带着笑，微微点了点头。
林福来明白了。赵振国不反对，说明这事儿可以接。而且刘国栋说得对，有辆自行车，他以后进城办事确实方便太多。
“那谢谢刘主任。”林福来不再推辞。
“这就对了嘛！”刘国栋满意地笑了，又对赵振国说，“老赵，你可得给福来安排个好点的差事，别亏待了人家！”
“用你说？”赵振国白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崭新的工作证，递给林福来，“给，你的工作证。从今天起，你就是红星机械厂采购科的正式采购员了。”
林福来接过来。工作证是深蓝色塑料封皮，上面印着“红星机械厂工作证”的字样。打开，里面贴着他的一张一寸黑白照片——是昨天赵振国让人临时照的。照片下面写着姓名、职务、所属部门，盖著机械厂人事科的红章。
握著这个小小的证件，林福来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踏实感。从今天起，他就是有正式工作的人了。
“走，我带你办手续去。”赵振国说著，站起身，又对刘国栋说，“老刘，你先坐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去吧去吧，我等你。”刘国栋挥挥手，又端起茶杯喝茶。
赵振国领着林福来出了办公室，一边走一边说：“工作证拿到了，其他手续也得办全。工资关系、粮油关系这些，虽然你户口不迁，但该有的待遇都得有。走，先去人事科，再去财务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