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全部运回村里时，太阳已经西斜了。
打谷场上，五头野猪一字排开。最大的那头公野猪像座小山，最小的那头也有百十来斤。全村人都来了，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眼睛都盯着那些野猪，嘴里不住地赞叹。
王根生站在石碾子上，清了清嗓子：“乡亲们！今天，福来带着咱们村的打猎队，进了深山，打回来了五头野猪！这是天大的喜事！咱们村，有救了！”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但是！”王根生提高声音，“野猪是打回来了，怎么分，得有个章程。我的意思是，留一头，全村分，每家每户都能吃上肉！剩下的四头，卖给黑市，换粮食！换了粮食，按劳分配，打猎的人多分，其他出力的人也有份！大家说，行不行？”
“行！”
“村长说得对！”
“听村长的！”
没人反对。这年月，能吃上肉就是天大的福气，还能换粮食，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王根生看向林福来：“福来，换粮食的事，还得你辛苦一趟。”
林福来点点头：“行。不过我一个人不行，得带几个人去，帮忙抬野猪，也做个见证。”
“应该的应该的！”王根生说，“你看带谁？”
林福来点了狗娃、栓子、庆有——这三个人最机灵，也最可靠。
“就我们四个去。今晚就走，趁黑市人少，好办事。”
“今晚？”王根生一愣，“不歇歇？”
“不能歇。”林福来说，“野猪放久了不新鲜，卖不上价。再说，村里人都等著粮食呢，早一天换回来，早一天安心。”
王根生眼眶又红了：“福来啊你你让叔说啥好”
“啥也别说。”林福来笑了笑，“这都是应该的。”
说干就干。四头野猪——三头中的，一头小的，绑在四副简易担架上。林福来四人，加上又找了四个力气大的后生，八个人，抬着四头野猪，连夜往县城赶。
走到县城时，天已经黑透了。林福来让其他人在黑市外头等著，自己先进去探路。
黑市夜里也有人，但不多。林福来蒙着脸，只是在里面转了一圈，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做给外面三个人他们看的。
不多时，林福来从黑市中出来。
然后对狗娃三人说：“你们在这儿等著，我去接货。记住，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回去都不许说。
三人郑重地点头。
林福来转身走进黑暗中。他来到城外那片小树林——就是上次跟老刀交易的地方。
夜深人静，树林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林福来确定四周没人，这才心念一动。
下一刻，树林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袋袋粮食。
玉米面，五十斤一袋，十六袋，整整齐齐码成两堆。大米，五十斤一袋，十袋，码在另一边。总共一千三百斤粮食，在月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林福来长出一口气。成了。
他转身出了树林，回到黑市外头。狗娃三人正焦急地等著，看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
“福来，怎么样？”
“妥了。”林福来说，“粮食在那边，跟我来。”
“那这野猪怎么办？”栓子问道。
“将野猪卸在那里就不用管了，一会儿自然会有人接手。”林福来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密林。
三人听后不疑有他将野猪卸在了不远处的密林之中后转头奔向小树林。
四人来到小树林。当看见那堆积如山的粮袋时，狗娃三人全都傻了。
“这这么多？”栓子声音发颤。
“四头野猪换的。”林福来淡淡地说，“黑市给的是高价，说是急着要货。咱们捡了便宜。”
但三人不懂这些，他们只看到实实在在的粮食。狗娃扑上去，抱住一袋玉米面，把脸贴在上面，呜呜地哭起来。
庆有蹲下身，抓了一把大米，凑到眼前仔细看。粒粒饱满，晶莹剔透，是上好的大米。他的手在抖。
栓子最冷静，但眼圈也红了。他看向林福来，深深地鞠了一躬：“福来，我替全村人，谢谢您。”
林福来扶起他：“别谢我，这是大家用命换来的。栓子你去村里叫人来，把粮食运回去。狗娃你们两个在这里看着，记住不能发出一点响动。我再去跟黑市的人接洽一下。”
见三人点头，林福来转身便朝着放置野猪的密林跑去。
来到野猪尸体旁，林福来心念一动将四只野猪的尸体收进空间，见四下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栓子回到黑市外头，叫上那四个等著的后生。八个人，看着那一千多斤粮食，又喜又愁——喜的是有这么多粮食，愁的是怎么运回去。
最后还是林福来有办法。他在黑市里又雇了两辆板车，多花了两块钱，但值。粮食装上板车，八个人推著，趁著夜色，悄悄往村里赶。
回到红星村时，已经是后半夜了。但村里没人睡觉——全村人都在打谷场上等着呢。
当两辆板车、一千三百斤粮食出现在村口时，整个村子都沸腾了。人们涌上来，摸著粮袋，看着那些金黄的玉米面、雪白的大米，很多人当场就哭了。
王根生站在粮袋前，老泪纵横。他转过身，对着林福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福来连忙扶住他：“根生叔，您这是干啥？”
“福来啊”王根生声音哽咽，“你是咱们村的救命恩人啊这些粮食，够全村人吃一个月了一个月啊”
林福来心里也发酸。他看向周围——那一张张瘦削的脸上，此刻都洋溢着希望的光。孩子们围着粮袋转圈，大人们抹着眼泪笑。
这一刻，他觉得，一切都值了。
“根生叔，分粮吧。”他说，“按咱们说好的，打猎的人多分，其他出力的人也有份。剩下的，按人头分，每家每户都不能少。”
“好！好！”王根生抹了把脸，挺直腰板，“分粮！”
打谷场上点起了火把。王根生拿着花名册，开始分粮。打猎的六个人，每人分三十斤玉米面，二十斤大米。其他出力的，每人分二十斤玉米面，十斤大米。剩下的，按人头，大人十斤玉米面，五斤大米；孩子减半。
分粮分到天亮。当最后一户人家领到粮食时，太阳刚好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