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这时候才回过神,走到自行车跟前,伸手摸了摸车把。那车把是铁的,摸上去冰凉,可林建国的手却在微微发抖。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车轮,又按了按车胎,最后站起来,看着林福来,声音有些发干:“你你现在在轧钢厂干活?”
“嗯,挂了个临时工的名。”林福来点头,“一个月十八块五工资,不耽误机械厂那边。赵叔和刘主任都知道,他们都同意。”
李秀兰一听,急了:“那机械厂那边”
“娘,您放心,两边不冲突。”林福来赶紧说,“机械厂是正式工,主要任务;轧钢厂是临时工,算是兼职。赵叔说了,只要我把机械厂的采购任务完成好,其他时间自由安排。”
李秀兰这才松了口气,拍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可吓死娘了”
林建国却没说话,只是盯着自行车看了又看,忽然问:“福来,你啥时候学会骑自行车的?我咋不知道?”
林福来一愣,随即笑了:“刚学会的。今儿在轧钢厂,刘主任把车给我的时候,我就在厂区里试了试,摔了两跤,就会了。”
“摔了?”李秀兰立刻紧张起来,“摔哪儿了?疼不疼?”
“不疼不疼,就蹭破点皮。”林福来摆摆手,“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林建国盯着儿子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开嘴笑了,那笑容里满是骄傲:“我儿子就是聪明!学啥都快!”
正说著,堂屋里传来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帘一掀,几个小丫头像小燕子似的飞了出来。
“大哥回来了!”二丫玉婉跑在最前面,一眼就看见了院子里的自行车,顿时尖叫起来,“自行车!是自行车!”
三丫书慧和四丫静秋两个双胞胎手拉手跑出来,看见自行车,同时“哇”了一声,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大丫秀筠最后出来,手里还拿着针线——她正在补衣服。看见自行车,她也愣住了,手里的针线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大哥,这这是咱家的?”二丫扑到自行车跟前,想摸又不敢,小手在半空中悬著,那模样可爱极了。
“算是吧。”林福来笑着摸摸她的头,“轧钢厂借给我用的。”
“我能摸摸吗?”三丫小声问,声音怯怯的。
“摸吧,随便摸。狐恋蚊学 勉废岳毒”林福来说。
得了允许,几个丫头立刻围了上去。二丫胆子最大,伸手摸了摸车把,又摸了摸车座;三丫和四丫这对双胞胎,一个摸左边车轮,一个摸右边车轮,动作一模一样;大丫秀筠最稳重,只是站在旁边看,但眼睛里的好奇藏都藏不住。
五丫晓红这时候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从屋里走出来,奶声奶气地问:“咋了咋了?你们都看啥呢?”
一看见自行车,小丫头的困意顿时没了,迈著小短腿就扑过来:“车车!大哥,我要坐车车!”
林福来弯腰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行车横梁上。五丫兴奋得小腿直蹬,小手紧紧抓着车把,嘴里嚷嚷着:“驾!驾!大哥快骑!”
“你这丫头,当是骑马呢?”李秀兰被逗乐了。
林福来想了想,对几个妹妹说:“这样吧,我一次带两个,在咱们这条路上骑一圈。谁先来?”
“我我我!”二丫第一个举手。
“我也要!”三丫和四丫同时喊。
大丫秀筠却往后退了一步:“让妹妹们先玩吧,我看着就行。”
“那不行,都有份。”林福来拍拍车后座,“秀筠,你带着三丫坐后座;二丫,你坐前面横梁上。咱们先来一圈。”
秀筠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上去。三丫书慧被她抱在怀里,小脸兴奋得通红。二丫玉婉则坐在横梁上,整个人被林福来圈在怀里。
“坐稳了啊。”林福来蹬起自行车,缓缓驶出院子。
这条小路不长,从家门口到村口也就百来米。可对几个从来没坐过自行车的丫头来说,这短短的百来米简直就是世界上最神奇的旅程。
晚风迎面吹来,凉丝丝的,带着田野里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车轮碾过土路,“沙沙”作响。路两旁的树木、住屋、柴火垛,都在眼前飞快地后退。
“哇——”二丫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风,“好快啊!大哥,再快点!”
三丫紧紧抱着大姐的腰,小嘴张得圆圆的,眼睛里全是新奇的光。
秀筠则有些紧张,一只手搂着三丫,一只手抓着车座,但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翘。
骑到村口又折返回来,一趟也就两三分钟。可就是这两三分钟,让几个丫头兴奋得不得了。车刚停下,四丫静秋和五丫晓红就围了上来。
“该我了该我了!”四丫跳着脚喊。
五丫则直接抱住林福来的腿,仰著小脸,大眼睛眨巴眨巴:“大哥,该我了”
林福来看了看五丫那小小的个子,有些为难:“五丫,你还太小,坐不稳。等明年,明年大哥一定带你。”
五丫一听,小嘴顿时瘪了,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呜呜大哥偏心不带我”小丫头委屈坏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李秀兰赶紧过来把她抱起来:“五丫乖,你还小,坐车危险。等长大了,让你大哥天天带你。”
“我不嘛我现在就要坐”五丫在李秀兰怀里扭来扭去,哭得更凶了。
林福来心疼了,想了想,说:“这样,五丫,大哥抱着你骑,行不?”
五丫立刻不哭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就使劲点头:“行行行!”
林福来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怀里,一只手搂着她,一只手扶车把。这样骑虽然费劲,但安全。
“坐稳了啊。”他又蹬起车。
五丫这下满意了,坐在大哥怀里,小脑袋左看右看,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歌谣。那模样,别提多得意了。
就这样,林福来带着几个妹妹,一趟一趟地骑,直到天完全黑透,李秀兰喊吃饭了,几个丫头才依依不舍地从车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