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焰所过之处,反抗军的泥腿士兵们,大都直接火化,尸骨熔毁。
运气好点的,带着满身烈焰,嚎叫着跑出几步,很快也不支倒下。
他们原本就贫瘠无几的士气,连同至少一百人的肉体一起,只是承受了红龙的随意一击,便全然焚尽。
“撤退!全军撤退!”
指挥官马车的方向,跑出一匹快马,其乘客盔甲闪亮,映出天空中的火云。
他背后插着小旗,象是传令兵,口中连喊“撤退”,向着红龙的方向英勇奔驰。
龙焰卷到他身上的时候,只见一个巨大的纯白盔甲虚影凌空闪现,护住了他。
“这帮泥腿子贫困叛军,搁这瞎打了半天,总算是见到一点咒法了……”
“否则感觉那大嘴红龙再喘两口气,碧丽丝的这第一个任务就可以收工回家。”周赢用伊森的嘴点评道。
高空中的红龙猛然降落,身形庞大如山。
它的头看上去有些比例失调,格外巨大,脑后双角如同能捅破天的矛头。巨腭张开,发出恐怖的龙啸。
红龙背后长尾如同天神的巨鞭,瞬移般横扫,无数反抗军士兵的残躯断肢便随之四散高飞。
龙啸终止,龙焰再度袭来,着地翻滚,如同一百匹火马在奔腾,一直扑到距离指挥官马车不足十米的地方才盘卷消退。
这一击,把所谓的“白骑士反抗军”的七成士兵,连同那几座寒酸的人力投石机,完全化为徒劳的焦炭。
火焰褪去,刚刚身上亮起咒法盔甲的传令兵奔驰返回,身后跟着稀稀拉拉几个运气爆棚,屁滚尿流,但好歹捡回一条命的败兵。
伊森身边,指挥官马车门帘猛然掀动,周赢看到两个身影一前一后从中跃出。
“【艾萨克】,我的好二哥,不要冲动!此时不是最好的时机!”
前面那个身影,个子不高,身材宽厚粗壮,穿着蓝衣蓝裤,外搭银白板甲。容貌粗犷如野蛮人,满脸精心休整过的络腮胡子,雄姿勃发,不怒自威,象个将军模样。
后面一个则是个高瘦少年,一身纯白锦衣。金发碧眼,面如冠玉,风度翩翩,象是前者的谏言官。他伸出文弱的右手,拉住了前者粗壮的左臂。
“艾萨克,对方能快速召唤【噬灵巨腭红龙】,应该是碧丽丝手下的那个纯红学者七段到了!”
“他纯红七段,我堂堂蓝白两色境八段【织法使】,又有何惧!”
被高瘦少年叫做“艾萨克”和“二哥”的板甲壮汉有些恼怒,甩开了后者的手,对着他喊道:
周赢通过伊森的耳朵静静听着这一切,脑中嗡地一声响:
“布泰翡利?!我没听错吧?!”
“是莉莉的家族!”
“这俩人……不会是我大舅子吧?!”
“碧丽丝不是说,对方是几个‘不知斤两’的荒野唤咒师吗……这情报是不是偏差有点子大?!”
“我这俩大舅子,看上去象是很厉害的正规军啊!!”
“毕竟……人家家大业大,老爹有一万个头衔不说,连家仆都是大科学家!”
周赢想起管家爷爷和他临终前的十费咒法图,心情又复杂起来。
正在周赢懵逼之时,那位白衣翩然少年,欧拉·布泰翡利,转头向着他所夺舍的伊森喊道:
“伊森,麻烦你也去收拢一下我们残馀的队伍,继续传令撤退,尽可能保存实力。”
“这是【云翳臂铠】,可使你暂时不惧龙焰之威,快去吧,然后我们还是撤军到老地方会和。”
名叫欧拉的白衣少年,双眼亮起灿然的白光,一边绕过艾萨克下着命令,一边举手施法,在伊森的右臂套上了一件白色的神器。
看来刚刚那个英勇的传令兵,应该也是戴了一个叫做“云翳臂铠”的玩意,才从龙焰洗礼中幸存。
“是!欧拉少爷!”
周赢根据伊森的记忆碎片回答道,操控伊森,策马领命而去。
经过二舅哥艾萨克身边时,看他神情,显然他对弟弟欧拉绕过他发布命令有些不爽,但也并未横加阻挠。
他看向弟弟欧拉的眼神里,甚至是爱意多于恼怒。
“看样子,这还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周赢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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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后,败兵终于退散干净,东方天空微微现出红日,这一边倒的残酷战场暂时安顿了下来。
周赢的两个意识,头一次相隔如此之远。
他本尊坐在黑骨狭堡的一场简陋庆功宴会上,喝着寡淡的怪味酒。
他所操控的下层军官伊森,却在十几里外骑着马,跟随艾萨克和欧拉·布泰翡利——他的两个大舅哥的马车,像牧羊犬赶羊一样,连同其他骑马军官,监督仅存的不到一百名“反抗军”士兵,向黑骨狭堡所在的山岭东侧,迂回进军。
宴会上的周赢不敢熄灭奥瞳,怕失去探听敌方军情的绝好机会。他把法术力涌动维持在最低水平,眼睛只是微微发亮。而伊森那边,只要不施法,眼睛则是完全如同无咒者一般。
这小男孩应该就是所谓的“黑骨男爵”黑骨了。他也穿着一身遍布流苏的黑衣,双眼无神,头总是低着,小小年纪,气质却非常忧郁。
接着,小男孩的妈妈,黑色唤咒师乌妮娅便开始了一段冗长而罗嗦的答谢词,屡屡提到纯红学者、克鲁斯可·安格鲁在刚刚战斗中的华丽表现,把这高大憨厚的御龙人,哄得像孩子一样高兴。
周赢又把注意力投向伊森那边。
马蹄声清脆如节拍器,马车枢轴吱吱悠悠响着,车棚里传来欧拉少爷的声音:
“我亲爱的二哥,请相信我,我的谋划仍在顺利进行。”
“无咒者们的损失,也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艾萨克的粗嗓响起,但语气还算温和,“我亲爱的三弟,那就别卖关子了,否则剩下的无咒者也快跑光了。”
“你谋划的下一步是什么?”
“下一步,就需要二哥尽情来展现蓝白两色咒法神技了!”
“我们正在前去的,是可以绕到黑骨狭堡上方的一条狭窄山路。”
“我们到达之后,请二哥倾尽高深法术力,召唤100只飞行咒灵,载着无咒者们,给那黑骨狭堡,来一个出其不意,神兵天降!”
“一百只?!当饭吃吗?”
“哎,对喽!还真就是当饭吃。”
“碧丽丝家的那个纯红学者七段,他的‘噬灵巨腭红龙’,最擅长吞噬咒灵,可以越吃越大,越吃越强。”
“凶猛嗜杀的恶兽,一定无法拒绝排队送上门的美餐。”
“我们正是要给他来个将计就计,引他再度出手!”
“等到他杀得忘情时,就是我的猎杀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