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奥娜听到周赢的问题,明显愣住了,一向英朗但爱笑的俏脸凝固,第一次露出纯粹的严肃。
过了一会,仿佛思索解开了某个难题,菲奥娜才说道:
“我明白了,周赢,怪不得你今天让你的龙代替你来上课……”
“你不信任璃池学派!”
“甚至,你也不信任我!”
见菲奥娜的态度陡然巨变,千里之外的周赢也懵住了。
“这也不能怪你,毕竟你是跟碧丽丝这样八百个心眼子的人混在一起……会有这样的疑问,在所难免。”
菲奥娜继续说道,手按剑柄,表情肃穆,
“你这个问题,我可以很确定地回答你:其他学派,各有依附,唯独我们璃池学派,会努力保持绝对的中立。”
“璃池学派,向来都只关心咒法科学本身。
“多明大陆上,再怎么杀伐征讨,战火焦土……折腾来折腾去,九千年光阴,从来只是自顾自默默流淌,不在乎,也不干预……”
“如今,璃池依然平静如镜,’琉璃巨拱门‘和’极渊逆塔‘也依然矗立不倒!”
“神日光耀之下,从没见过有什么新戏可唱!”
“智慧,胜于蛮力。”
“下课了,周赢!”
菲奥娜的神情,肃穆中又带有几分热血,象是想起了什么宏大的往事。她随即手扶寝室中心的传送光柱,飞身而去。
“菲奥娜老师,你看上去不过是个20岁姑娘,怎么听你口气,倒好象过去九千年,你都见证过了似的……”
周赢在千里之外腹诽,
“璃池学派真的如此硬气、如此可靠吗?”
“它的资本是什么?”
“是门生遍天下吗?还是说……璃池三长老,拥有远超他们段位的隐藏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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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周赢心无旁骛,全都宅在携行宅邸中,一心练习他的新玩具:法术力游龙。
一方面,他的心情很急切,想要尽快去到碧丽丝所说的什么“雾沼学派”的“黑血帘洞”,确认莉莉是否如她所说,被关押在那里,以及莉莉的状态。
另一方面,他那曾被理工科浸透的脑袋,又在不断地自动提醒他,仿佛另一个人格的私语:
“周赢,你虽然是所谓的‘惊世天赋否决者’,新晋的璃池优秀研修士,但法术力上限仍然和荒野学徒一样,只有区区4费,正面战斗手段更是匮乏。务必要做好万全准备,再行动!”
“否则,即便你用蚀智蜂鸟驱使某个倒楣蛋,隐秘前往雾沼学派,虽然本尊的安危无忧,但仍有打草惊蛇的巨大隐患!”
周赢对自己的话深以为然。
他站在城堡小塔楼下的小院中,第57次成功召唤那通体幽蓝,蜿蜒盘旋,看上去温驯亲和的东国龙咒灵。
碧丽丝一身女仆裙,不服气但也无可奈何地跟在周赢身边。她脖子上的“禁制法环”结界,结附于城堡的血契精石之后,仍可以在整个城堡范围内移动。
周赢跟她定下了“以高质量甜品交换咒法科学建议”的君子协定。
碧丽丝的骄傲在“共进晚餐”和“碧池春水”事件后已经被打得粉碎,最关键的能拿捏周赢的信息也已经献出。她此时确实没有什么理由再拒绝这个轻松的协定了。
“主人,这个【极东之地】的游龙咒灵,您已经算是掌握得很熟练了。继续进行无谓的重复,对您实力的提升,不会再有显著的助益。”
碧丽丝说道,声音如往日一样轻柔,但说到“主人”二字时,总还带有微微的别扭感。
“极东之地……”
周赢想起在魔法史一类的书籍中见过“极东之地”这个称谓。那是在多明那瑞以东,隔着真正的浩瀚大洋,数万里外的一处神秘大陆,
“难道说,来自‘极东之地’的咒法,都会带有我原本世界的特征吗?”
抚摸着在他和碧丽丝之间凌空穿梭的、东国龙形态的法术力游龙,周赢说道,
“那么……小女仆碧丽丝,你的务实建议是?”
周赢直呼其名,心中莫名暗爽。仿佛把此前多日在紫罗兰堡伪装压抑的憋屈都发泄了出来。
“主人,您后续的实力提升路径,除了要克苦用功,提升法术力上限之外……”
“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适合自己的【咒法之链】。咒法之链是否纯粹优雅而牢固,是学派唤咒师与荒野唤咒师的根本区别之一。”
“咒法之链?”周赢面露疑惑。
碧丽丝继续解释道:“唤咒师的每个咒法,就如同是铁链的一环。只有每一环都牢牢相扣,彼此链接,铁链才能既首尾贯通,灵活弯曲,同时又坚不可摧,成为一个统一而可靠的整体。”
“随着您掌握的咒法越来越多,’知识诅咒‘的影响,只会越发变得不可忽视。”
“唤咒师,必须审慎地决择,他随后要学习的每个咒法。而绝不是越多越好。”
“请主人,说说您现在已经掌握的咒法都有哪些吧。碧丽丝颇读过上千本咒法书,来帮主人谋划最适合您的’咒法之链‘。”
“这咒法之链,听上去好象指的就是……”
“牌组吧!”
周赢这样想着,同时也实诚地交代了自己所会的咒法们,反正碧丽丝差不多都见过。只除了管家爷爷留下的那个。
“恩……”碧丽丝快速在脑中把周赢会的招数过了几遍,正了正头上的女仆发箍说道,
“飓风结界,冰晶爆发,五光魔杖……”
碧丽丝罗列着咒法名字,露出一副“无力吐槽”的表情,
“这几个,主人以后如果有能力和机会,一定要设法找到一位神秘又罕见的【炼药师】,高价向他购买‘遗忘药剂’,把它们全都忘掉是最好……”
“或者,也可以日后修习高阶的‘智识操控’类咒法,修改自身记忆。说起来,智识操控,也是你们蓝色咒法的强项之一。”
周赢闻言,心中震惊:“哈?这几个咒法有这么差的吗?”
“我可是全仰赖这几招才过的璃池考验,并且还接着打了很多胜仗!连这次抓到你,也有飓风结界的功劳呢!”
“冰晶爆发更是有大大的妙用……看来碧丽丝所知虽博,竟然真的不清楚蚀智蜂鸟的具体催动仪式?”
“难道,其他璃池研修士只知道蚀智蜂鸟可以切分自己意识,但并不知道如何驱动它占据他人的意识……”
“否则,如果璃池学派人人都会,以碧丽丝的势力和能力,以及他们伊金家族对蓝色咒法的了解程度,她不可能不知道其中详情!”
周赢心中突然开启一道通向光明的大门:“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真相就是,菲奥娜老师开了小灶,把能占据他人意识的秘术单独教给了我!”
“她跟我,比跟碧丽丝更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