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几辆车和货……就扔在那儿吧。反正材料到手了，孙超只说要材料，又没说要怎么运回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个仓库，那些手下，还有城里其他势力……等他们发现“毒蝎”失踪，仓库被搬空，怕是要乱上好一阵子。
不过，跟她有什么关系？
张丽背上背包，转身消失在密林深处。
现在，她心情好了很多。
至少，那口恶气出了。
终于回来了。
张丽站在橡胶园边缘，长长吐出一口气。她打算先在这里歇会儿，等天快亮了再悄悄摸回魔窟向孙超复命。
她掏出水壶喝了口水，顺便抬眼望向远处清莱城区的方向——
这一看，她整个人僵住了。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她离开的时候，清莱是什么样子？枪声跟放鞭炮似的此起彼伏，爆炸的火光时不时照亮夜空，丧尸的嘶吼声隔着几公里都能听见。天空永远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硝烟和腐臭味，那是死亡和混乱的味道。
孙超亲口告诉过她：“‘蚀魂计划’一旦全面启动，混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用不了多久，整个清莱都会变成魔物的乐园，然后向外蔓延……”
可现在呢？
枪声呢？爆炸呢？嘶吼呢？
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还有……远处隔离区方向隐约传来的人声。那是活人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但里面没有恐惧的尖叫，没有绝望的哭喊。
张丽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立刻屏住呼吸，拼命催动体内那缕与孙超之间的魔种联系——那是孙超当初控制她时种下的，既能让她借用部分魔气，也能让孙超随时掌控她的生死。当然，她也能通过这缕联系模糊感应到孙超的大致状态和方位。
之前虽然隔着国境，联系很微弱，但至少能感觉到那边有个“存在”。
现在……
死寂。
一片空洞的死寂。
不是距离太远的模糊，而是如同断线风筝般，彻底失去了所有回应的死寂！
“主人……出事了？”张丽脸色瞬间煞白，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她不敢相信。
那个在她心中如同魔神般强大、拥有不死魔魂的孙超，那个挥手间就能让丧尸成潮、让修士胆寒的魔主……会遭遇不测？
但眼前的景象不会说谎。清莱太安静了，安静得诡异。那断绝的感应更是铁证。
“不……不可能……”张丽喃喃自语，声音发颤，“主人说过，他融合了上古魔魂，永生不灭……就算打不过，也能逃走……”
可理智告诉她：如果孙超真逃走了，那魔种联系不会断得这么彻底。除非……
形神俱灭。
这四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她脑子里。
张丽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她赶紧扶住旁边一棵枯树，指甲深深掐进树皮里，才勉强站稳。
不能慌。
她拼命告诉自己：不能慌！如果主人真的……那她必须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还没报复陈夕颜与陈仁浩呢！我要坚持
“去魔窟！”张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决绝。
她还有机会！只要拿到主人的笔记和资源，说不定能找到翻身的方法！
她没有冒然靠近城区——那里现在肯定被军方和龙魂的人控制着，她这时候露面就是自投罗网。
她绕了一个大圈，凭借着对魔气的敏感和对地形的熟悉，从一条极其隐秘的、连本地猎人都不知道的小路，朝着城西山区魔窟的方向潜去。
一路上，她的心越来越沉。
原本应该游荡着丧尸和变异体的山林，如今空空荡荡。只有一些战斗留下的痕迹：烧焦的树木、破碎的石头、干涸的黑色血迹（那是魔血，普通人的血早就变成褐色了），以及……
一种让她极度厌恶的气息残留。
那气息很淡，但张丽太熟悉了——纯净、霸道，仿佛被烈日暴晒过三天三夜，把所有阴暗、污秽都蒸发干净的净化气息。
“是陈仁浩！”张丽几乎可以肯定。
她曾远远感受过望海崖上那丝雷霆的气息，与这里残留的净化感同源！那种让她本能战栗、魔气都为之凝滞的感觉，绝不会错！
恐惧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陈仁浩来了。
他不但来了，还把主人的老巢给端了。
连不死魔魂的孙超都死在他手里……
张丽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用疼痛驱散了一丝怯懦。
“我不能让陈仁浩碰到……”她低声嘶语，“我还不想死……”
她还没报复。
对陈仁浩的恨，对陈夕颜的妒，对陈仁浩身边的每一个人和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的怨……这些情绪像毒药一样在她心里发酵，反而成了支撑她走下去的动力。
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她来到了魔窟所在的山谷入口。
眼前的景象让她如坠冰窟。
山谷入口的幻阵早就被破了——原本那里有一层淡淡的黑雾，普通人靠近会莫名其妙绕开，修士也能被迷惑片刻。现在黑雾散尽，露出光秃秃的山壁和满地碎石。
谷内一片狼藉。
祭坛被拆得七零八落，那些刻画着邪恶符文的石板碎了一地。血池被填平了，上面还撒了一层白色的粉末（应该是净化用的生石灰之类），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两种截然相反的味道：淡淡的焦糊味，还有净化后的清新气息——像大雨洗过的山林。这两种味道混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
地上散落着魔仆和魔化生物的残骸。大多焦黑或干瘪，显然是被净化之力从里到外彻底灭杀。张丽甚至看到了几个熟面孔——那个总爱拍马屁的矮胖魔仆，此刻像块黑炭似的蜷缩在墙角；那只凶悍的骨刺魔狼，尸体干瘪得只剩皮包骨，骨刺都黯淡无光。
没有活物。
一片死寂。
张丽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她屏住呼吸，将自身魔气收敛到极致——此刻她体内的魔气因为孙超死亡而开始缓慢逸散，但还没完全消失。她像最谨慎的老鼠，蹑手蹑脚地溜进山谷，每一步都踩得极轻，避开那些可能残留的探测符咒或未散尽的净化区域。
直奔洞穴深处。
洞穴内更是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