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问话很轻。
却又重于泰山。
街道上所有破碎的机关人残骸都在微微颤抖。
连空气都凝固了。
始皇的威压，不再是单纯的气势，而是一种刻入天地规则的绝对领域。
在这领域里，他就是天，他就是理。
张麒麟握紧了黑金古刀。
他体内的麒麟血脉，在这股威压下几乎要凝固成冰。
但他依旧向前踏了一步。
青黑色的麒麟纹身自脖颈蔓延，覆盖了半张脸。
幽蓝色的火焰在刀锋上燃起，对抗著那无上的帝威。
这是来自血脉的骄傲。
纵使面对千古一帝，亦可赴死一战。
“等等。”
一只手拦在了张麒麟身前。
是李十一。
他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直面著那片虚无的帝王面孔，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足以压垮神魂的威压。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以及每一个直播间的耳朵。
“回陛下。”
“大秦。”
“确实亡了。”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张麒麟准备赴死的动作僵住了。
铁山手里的大锤差点没握住。
姜离和白泽更是瞪大了眼睛，以为李十一疯了。
龙国直播间里，那刚刚因胜利而沸腾的弹幕，瞬间停滞。
“疯了吧？道长这是在主动找死？”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没得谈了。”
“快去请西天如来佛祖！”
演播厅内，几位专家教授更是吓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黑袍身影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天问剑。
一股比之前凌厉十倍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冰，瞬间笼罩了整个地宫。
周遭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始皇投影的杀意已经沸腾。
他可以容忍入侵者，但绝不容忍有人亵渎他的大秦。
然而，就在那杀意达到顶点的瞬间。
李十一不退反进。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之前缴获的小巧直播无人机，将其升至半空。
“但，请容许晚辈，为陛下奏上一份跨越两千年的国情咨文！”
他没有动用法力，而是直接消耗了刚刚因击退樱花国选手而暴涨的一大截国运值。
嗡。
无人机投射出一道清晰的光幕，就在那古老的咸阳宫废墟之上。
光幕里，并非李十一的脸，而是龙国直播间实时转播的现代画面。
一座座钢筋水泥的城市森林拔地而起，鳞次栉比。
入夜，万家灯火亮起，璀璨如倒悬的星河。
一条银色的巨龙，那是高铁，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梭于崇山峻岭之间。
一头钢铁巨兽，那是航母，劈开万顷碧波，守护着蔚蓝的疆土。
广场上，孩子们在嬉笑打闹，老人们在悠闲地打着太极。
工厂里，机器轰鸣，生产著足以改变世界的产品。
实验室中，白衣的研究员们，正在探索宇宙的奥秘。
李十一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沉稳，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自豪。
“陛下请看。”
“这山河，仍是您当年一统的山河。”
“这土地，我们寸土未失，反而更加广阔。”
“说同样语言，写同样文字的子民，如今已有十四万万之众。”
“我们沿用您定下的郡县制度，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
“我们继承了您的雄心，遇水搭桥，逢山开路。”
“长城仍在，但抵御外敌的，已不再是砖石，而是十四万万颗众志成城的心！”
李十一的声音越来越高昂，他指著光幕里那些鲜活的面孔。
“陛下，大秦的国号是亡了。”
“但您为这个民族注入的魂，那份不屈不挠、自强不息的魂，在这片土地上，历经两千年风雨，从未熄灭！”
“后世子孙，或有孱弱之时，或有被外敌欺凌之辱。”
“但每一次，我们都重新站了起来！”
“因为您在两千年前，就已经为我们打断了脊梁，又重新接上了一根永远不会弯的龙骨！”
“这，就是您的国，您的民。”
“大秦虽亡，华夏永存！”
“龙魂不灭，世代传承！”
整个地宫，只剩下李十一掷地有声的回响。
始皇投影静静地看着光幕中的一切。
看着那从未见过的盛世景象。
看着那些与他同根同源，脸上洋溢着自信与幸福的后世子孙。
他手中的天问剑，剑尖的杀意，在不知不觉中缓缓垂下。
那片虚无的黑雾，开始剧烈地翻涌。
许久。
许久。
一声复杂的大笑，响彻了整个地宫。
那笑声中，有欣慰。
有悲怆。
有释然。
更有一种冲破两千年孤寂的癫狂。
“亡了”
“亡得好！”
“哈哈哈哈亡得好啊！”
“朕之华夏，朕之子民，竟已至此！”
“哈哈哈！”
笑声震得地宫都在颤抖，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的滔天杀意，竟在这狂笑声中，缓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认可与骄傲。
【龙国直播间】
在经历了一瞬间的死寂后，彻底爆炸了！
“卧槽！！！”
“我一个大男人，眼泪怎么就下来了！”
“这波是文化反击啊！直接把祖龙说破防了！”
“山河犹在，国泰民安！龙魂不灭，世代传承！我宣布，李道长就是我唯一的男神！”
“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这才是刻在我们骨子里的东西啊！”
“国运！你们快看国运值！我们的国运值在暴涨！”
屏幕上，代表龙国国运的那条金色巨龙，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金光璀璨，几乎要溢出屏幕。
无数的奖励通告在全球刷屏。
【叮！龙国选手李十一言语感天动地，引动华夏龙魂共鸣，龙国国运值增加10000点！】
【叮！解锁特殊建筑图纸：长城守望台！】
这一刻，龙国十四万万民众，无论身在何处，都感觉到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身体的疲惫与暗疾，竟在瞬间被洗涤一空。
无数人冲上街头，相拥而泣，高呼著李十一的名字。
这不仅仅是一场禁地探险。
这更是一场跨越千年的，与祖先的对话，一次民族自信的伟大升华！
地宫之内。
始皇投影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片翻涌的黑雾，重新凝聚成威严的帝王轮廓。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肃穆。
“既承其重，必受其苦。”
“尔等既有此心，便随朕来。”
“看看这大秦真正的敌人。”
“看看朕镇压于此的究竟是何等污秽！”
话音刚落。
轰隆隆——
整个地宫，连同脚下的街道，开始剧烈地摇晃、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