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秉诚试图拉傅承耀起来,可傅承耀不肯起。
“叔叔阿姨,求求你们,帮我劝劝安妮。
她如果不肯原谅我,我就不起来了。”
许秉诚无奈,只得看向自家闺女。
“妮妮,你这是又怎么了?
都多大了,还耍小孩子脾气?
怎么让阿耀哭成这个样子?”
夏梦琪也跟着附和。
“你们两个孩子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有什么过不去的事儿?
赶紧和好,让阿耀起来。
傅家在海城也是有头有脸的,这大庭广众的,多难为情啊。”
许安妮连看都不想看傅承耀一眼,冷冷说道:“爸、妈,你们眼前的傅承耀,就是曾经狠狠伤害过我的傅承耀。
他不仅伤害过我,也伤害过你们。
我知道你们都能听得懂,不用我多做解释。
我就一句话,这辈子,我不想再看他一眼。
如果你们还想说合的话,那就,我和他二选一。
如果选他,记得告诉我,我立马从许家搬出去。”
说完,许安妮转身离开了。
秦野拍了一下手。
“绝了!
第一次看到公主这么有血性,够劲儿!
不过哥,我劝你啊。
你玩归玩,可别投入太多心思。
你看傅承耀多惨,我怀疑下一个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就是你。”
“闭上你的乌鸦嘴!”
顾砚舟狠狠瞪了他一眼。
许安妮走了,夏梦琪将傅承耀拉了起来。
虽然听女儿的意思,眼前的傅承耀就是她上辈子梦里的傅承耀。
尽管觉得离奇,但心里还是生出了些许别扭。
毕竟在女儿的梦里,阿耀变成了一个坏人,对安妮不好,对许家也不好。
“阿耀啊,别哭了。
安妮就是一时有脾气,兴许过几天就好了。”
成年人么,不管背后怎么样,当面的客套话和礼数都是要周全的。
不然从小看着这孩子长大,作为长辈,人家又抱着自己大腿哭。
突然把人家扔在这儿,像什么话?
傅承耀双眼红肿。
“叔叔阿姨,你们可以帮帮我,把安妮劝回来吗?”
夏梦琪还没等说话,许秉诚先开了口。
“叔叔阿姨老了,你们年轻这一辈儿都任性。
我们是谁也管不了,你们自行相处吧。”
说完,他拉着夏梦琪走了。
傅承耀内心更绝望了。
这两口子什么意思再清楚不过。
实际上说的,不就是“我们没法帮你劝,闺女更重要,一切以安妮的意愿为主”吗?
傅承耀抹了一把眼泪,追了出去。
许家。
陈嫂透过落地窗,看了一眼许家庄园的院子。
虽然什么都没看到,还是忧心忡忡地说了句。
“老爷夫人,傅家的少爷还在庄园外等着。
瞧这天气快下雨了,要不要叫他进来坐坐?”
夏梦琪有点心软,许秉诚喝了一口茶水,立刻摆了摆手。
“别管他,都跟他说了,让他离开。
他不听,咱们也没办法。”
陈嫂也算是看着傅承耀长大,一直挺喜欢那孩子的。
本以为能跟大小姐凑成一对呢,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就分道扬镳了。
唉,希望别下雨,免得那孩子感冒。
不知道是生活来自于电视剧,还是电视剧来自于生活。
痛失所爱的时候,似乎都会下雨。
外面噼里啪啦,落下雨滴。
安保楼来了电话,陈嫂接起来听了几句后,有些忧心。
“老爷夫人,傅家少爷还在外边呢。
他淋着雨,万一生病了,会不会不太好?”
许秉诚叹了口气。
“陈嫂,你拿把伞给他,跟他说一声,让他赶紧回家吧,有什么话,等妮妮气消了再说。”
“哎!”
陈嫂点点头,撑着一把伞、拿着一把伞出去了。
不一会儿又回来了。
“老爷夫人,傅家少爷就是不肯走啊,一定要见大小姐一面。”
许秉诚往楼上看了看,知道自家闺女的倔驴脾气,绝不可能出来。
冲夏梦琪道:“给他妈妈打个电话,让她赶紧把人带走。”
夏梦琪有点为难。
“让人家知道儿子在外边淋雨,咱们就是不放进来,这好吗?
还是等他自己走吧。”
许秉诚有点烦躁。
“你看他那样子,会走吗?
我看妮妮那眼神,一看就是跟咱们动真格的了。
我跟你说,这事儿你要是处理不好,你闺女可能真会从许家搬走。
哼,爱谁谁!
我可不想因为一时心软,就失去我最宝贝的妮妮。”
打了电话,谷春妍很快就来了。
傅承耀不肯离开,两人争执拉扯之际,傅承耀情绪彻底崩溃,直接晕倒了。
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私人医院里。
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他立马就要下床。
谷春妍拦住了他:“你不要命了吗?”
“妈,没有安妮,我活着没什么意思。”
他心道,毕竟我已经活过一次,也尝试过一次了,我知道的。
谷春妍思来想去,将“许安妮有什么好,许家也快完了,而且今天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咱们”这几句话咽了回去。
转而说道:“阿耀,你先坐下,听妈说。
他们说,你参宴时,跪在地上,抱着许安妮的腿哭,她有动容吗?”
傅承耀不说话了。
“你刚刚站在她家门外淋雨,她们一家人有一个人出来看你一眼吗?”
傅承耀仍旧沉默。
“所以阿耀,你还不明白吗?
你的诚意根本打动不了她。”
傅承耀又要情绪崩溃。
上辈子整整熬了八年,痛不欲生,万箭穿心,每一天都生不如死。
夜夜都想梦到她,又夜夜不敢梦到她。
这滋味,他再也不想承受了。
“妈,那我怎么办?”
谷春妍冷笑。
还能怎么办?
许家还以为自己是曾经的香饽饽吗?
谁看不出来他们家已经开始走向衰败,甚至还得罪了海城最有实力的新贵。
就他们家那点儿暴发户的本事,竟然还敢进军新能源领域这种水深到难以预测、动辄百亿投资血本无归的生意?
真是侥幸成功过一次,就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傅承耀诧异地抬起头,带着哭腔,又问了一遍。
“妈,我怎么办?”
谷春妍笑了。
“用诚意打动不了的,就用实力!
现在的许家,没有人看好。
多元化发展,也未必能救市。
等许家落魄了、落败了,许安妮能如何?
还不是得乖乖嫁进咱们家,才能自保?”
傅承耀终于不再崩溃,不再慌乱了。
他渐渐安定下来。
对,上辈子也是这样。
许家破产,许安妮无路可走,只有自己能收留她。
所以他们结了婚,她搬进了傅家大宅。
这辈子,也一定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