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清脆、带着职业化礼貌的女声：
“您好，这里是吴氏木业董事长办公室，请问您是哪位？有什么可以帮您？”
听说话的方式，显然是专业的秘书或助理。我调整了一下呼吸，用平稳而清晰的语气说道：“你好。我想见见吴山敏吴老板，有些关于‘美豪娱乐城’的事情，想当面跟他聊聊。”
电话那头，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对方立刻回复道：“不好意思，先生。关于美豪娱乐城的事，我们老板已经明确交代过，目前没有任何转让、出租或者合作开发的意向。如果您有其他业务需要洽谈，我可以帮您转接相关部门。”
拒绝得干净利落，连问我是谁、具体什么事都省了，显然是接到了死命令，把关于“美豪”的一切接洽都挡在门外。这更加印证了刘营长的判断——吴山敏对这块地，态度非常明确，甚至有些敏感。
我没有气馁，也没有绕弯子，直接抛出了我的名字，语气依旧平静：“麻烦你，跟吴老板说一声，我叫朱然。是关于美豪娱乐城的事。他会见我的。”
电话那头，似乎有极其短暂的停顿，可能是在记录名字，或者这个名字本身引起了她一丝不易察觉的注意。但她的声音依旧职业：“好的，朱先生。您的名字和来电事由我已经记录下来了，我会向吴老板转达的。请问您还有别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了，就这个号码。” 我说。
“好的，朱先生。再见。” 对方客气地结束了通话。
“再见。”
挂断电话，我握着手机，心里清楚，这通电话更像是一次投石问路，试探吴山敏那边的反应和底线。对方公事公办的拒绝在意料之中，但至少，我的名字和意图，已经递过去了。接下来，就看吴山敏如何接招了。是置之不理，还是会有进一步的反应？
我放下手机，走到隔壁，轻轻敲响了玲姐的房门。
“谁呀？” 里面传来玲姐带着刚睡醒慵懒的声音。
“我，朱然。”
门很快被打开，玲姐穿着一身丝质睡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枕痕，睡眼惺忪地看着我：“这么早？有事？”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因为“美豪”和吴山敏带来的紧绷感，莫名地松弛了一些。我走进房间，反手带上门，直接问道：“玲姐，咱们现在手头上，能动用的现金，最多能拿出多少？”
玲姐揉了揉眼睛，清醒了一些，疑惑地看着我：“你要干嘛？突然问这个？昨天不是刚给t国那边转了五十万吗？”
“看上了一块开赌场的好地方，位置、面积、结构，几乎完美。”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但遇到点麻烦，原来的主人有点……棘手。如果想拿下，恐怕得准备一笔足够有分量的钱，不仅要覆盖地价，可能还需要一些额外的……‘诚意’。”
玲姐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问道：“有多棘手？是钱解决不了的问题吗？”
“钱是基础，也是敲门砖。” 我转过身，看着她，“但光有钱，可能还不够。不过，没有钱，是肯定不行的。”
玲姐放下水杯，神色也认真起来：“钱你不用担心。园区这半年多的利润，加上我自己的一些积蓄，还有我爸偷偷塞给我的一些……反正，只要不是太离谱的天文数字，肯定够你用。你就说，你需要多少？”
我心里快速盘算着。美豪娱乐城本身的价值，加上它牵扯的旧怨和吴山敏可能设置的障碍……我自言自语般低声道：“那块地本身，按市价加上建筑，估计也就值个两三千万顶天了……”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玲姐，报出了一个数字：“但想拿下它，可能需要溢价，甚至翻倍。先准备五千万吧。”
“五千万……” 玲姐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脸上并没有露出惊讶或者为难的神色，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在确认一件寻常事，“好，没问题。现金需要点时间筹备，虚拟币随时可以。你什么时候要？”
看着她那副“你要我就给”的干脆模样，我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一种被无条件信任的满足感。我忍不住笑了，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要，你就给啊？也不问问我要拿去干什么？不怕我卷款跑了，或者赔个精光？”
玲姐抬起头，斜睨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嗔怪，也有一丝笑意：“你想得美！我这是给你干正事、开赌场的钱！你要是敢乱花看我怎么收拾你！赶紧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她没有直接回答“信不信”的问题，但行动和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这种信任，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有分量。
我心中感动，但嘴上却不饶人。我非但没出去，反而向后一靠，倚在了门板上，抱着胳膊，故意用耍赖的语气说：“换呗，我又不偷看。咱们这关系，都不是外人。”
玲姐被我这话说得一愣，随即脸上飞起一抹红霞，她瞪了我一眼，不但没害羞地把我推出去，反而一咬牙，作势就要去解睡袍的腰带，嘴里说道：“好啊！你说的！那我可真的换了！”
“哎！别！我开玩笑的！” 我没想到她来真的，吓得一个激灵，连忙直起身，手忙脚乱地拉开门就往外窜，“我出去！我马上出去！您老慢慢换！不着急！”
“砰！” 房门在我身后被用力关上，还传来玲姐带着得意和笑意的喊声从门缝里钻出来：
“看你那点出息！”
我站在门外，摸了摸鼻子，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那点关于吴山敏和美豪娱乐城的沉重，似乎也被这轻松的小插曲冲淡了不少。
有她在身后支持，有足够的资金，还有什么难关是闯不过去的？
整理了一下心情，我收敛笑容，朝着自己房间走去。接下来，要好好想想，如果吴山敏那边有回音，我该如何应对。如果没回音，我又该如何创造接触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