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躲进战备仓库的胤峨暗暗祈祷,阿布可千万别这个时候回来。
这时却见那位带头大哥竟然打开火折子,照亮铺在地上的一张地图:
“兄弟们,这图咱们已经看了很多遍了,到时只管按演练的冲进去杀人。
只要杀了康熙老皇帝,太子就可以顺利登位。
到那时,咱们都是拥立太子的大功臣,子子孙孙都可以当大官。”
围在旁边的一众黑衣人眼里升起熊熊烈火,低声吼道:
“愿为太子效死!”
“各位家里,四爷都已经安排妥当。
咱们这些练武的,能为老人孩子赚一个前程出来,也算是没白活。
等会儿冲进去之后,给我玩命地杀。
只有咱们赢了,四爷才会赢,太子才能登基,咱们的好处才会更大。”
带头大哥的话很有煽动力,那些家伙现在头顶都快冒火星了。
“所有人听着,要是有人不小心被抓了,第一时间自杀。
实在自杀不成的,咬牙顶住。
实在顶不住了,就说自己是八爷的人,明白吗?”
胤峨听着带头大哥的话,心里直骂,没想到老四这小子这么阴。
前次在秦岭蜀道上,以自己的名义训练了一批死士,反过来截杀自己。
现在又来这一出,看样子是准备把脏水泼到胤禩头上。
黑衣人立即开始休息,胤峨耳边很快就响起了他们的呼噜声。
说来这些人真的是亡命之徒,可能很快就要死了,这会儿居然睡得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林子外面响起了几声鸟叫。
一直假寐的带头大哥立即翻身而起,轻轻一拍巴掌:
“兄弟们,起啦!”
一众黑衣人立即翻身站了起来,围在带头大哥身边。
“宫里的内线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只管按计划杀进去,我在这里等着你们。”
带头大哥依次拍拍黑衣人的肩膀:
“兄弟们,家里的爹娘孩子在等着你们衣锦还乡,拼吧!”
黑衣人默默行礼,迅速蹿了出去,连马都没有骑,快步向城里跑去。
带头大哥把所有的马往一起拢,突然得意地笑了:
“一群傻逼,我就不信你们被抓了以后,能顶得住慎刑司的刑罚。
四爷的人造八爷的谣,怎么看怎么有意思。”
“一群蝼蚁,不过是八爷的一枚棋子。
你们就算是死了,怕也不知道是死在谁手上,想想都觉着可笑。”
带头大哥把战马连依次连在一起,拉着往树林外面走,突然闷哼一声跌倒在地。
“是不是突然肚子疼?
会不会是中了毒?”
带头大哥突然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在黑暗中飘了过来:
“那么会是谁给你下的毒呢?
这个时候谁最想除掉你?”
突然一抹亮光出现在他面前,一块白布丢在脚下:
“写下来,把你的事情都写下来,我替你报仇。”
带头大哥抬头去看,却是一个胡子拉碴的年轻人,正俯视着他。
“是八爷让你以四爷的名义训练死士,今天晚上又让他们去送死。
为的就是把四爷拖进去,是不是?”
胤峨冷笑一声:
“最可笑的是,你不过也是其中的一枚棋子。
只要你死了,这些人就一定是四爷的人,八爷就安全了。
你说,会是谁给你下的毒?
你就这么甘心去死?”
带头大哥眯着眼睛,捂着肚子,脸色越来越差,嘴角已经开始溢出黑血。
“你没有多少时间了,你写不写对我来说无所谓。
如果不写,这件事情就这样了。
他们会根据你的模样,找到你的家人,然后以谋逆罪全家抄斩。
要是你写清楚了,我会把你的脸毁掉,这样你的家人就安全了。
你自己考虑吧,时间不多了。”
胤峨的声音像魔鬼,带头大哥不多的脑浆立即有了决断。
抓过白布,蘸着自己嘴角的黑血,开始写了起来。
没想到竟然还是一个有文化的杀手,快死了写出来的字迹依然十分清晰,甚至有点儿颜体的味道。
很快,胤峨的手里多了一份血书,带头大哥则含笑九泉了。
胤峨想了一下,拿过他的短刀,把他的脸给划得稀烂。
答应了人家的事,不能因为人家死就赖账。
走出树林,远处的避暑山庄现在是一片通明。
隐隐有兵器碰撞的声音传来,看样子那群傻逼真的攻进去了。
胤峨悄悄换了下位置,省得真的有人刺杀不成还能退回到这里,那就尴尬了。
可惜他高估了这些人的战力,直到天色微明,也没有人回来。
最要命的是阿布也没有回来,这尼玛城里到底怎么个情形一无所知。
胤峨正在头大的时候,突然远处一辆马车悄悄驶过来。
在初冬的清冷中,显得有些奇怪。
立即闪身躲在树后,静静地看着那辆马车越来越近,突然他神情一松,笑了。
掏出望远镜四下观察一番,这才放心地迎了上去。
赶车的阿布本来还十分警惕,一见胤峨神情一松。
轻轻一抖缰绳,马车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十爷,邬先生来了。”
阿布跳下车辕,牵着马走了过来。
胤峨点点头,纵身跳上马车。
钻进车厢一看,满脸含笑看过来正是邬思道。
“先生,可是有大事发生?”
要没什么要紧事,估计邬思道不会亲自跑一趟。
邬思道点点头,示意他坐下,对着阿布说道:
“到前面进树林停一下。”
这才转头看向胤峨:
“十爷,太子被抓了。”
嗡地一声,胤峨本能地觉着脑子一震。
丫的,历史的惯性还真是大,应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呃,不过我为什么要嗡呢?
关我胤峨屁事?
“什么时候?”
胤峨本能地冷静下来。
邬思道看到胤峨迅速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心中暗赞。
嘴上却并不多说什么:“大前天晚上,宫中眼线传来消息,说是太子被悄悄抓了。
但是此事明面上并没有人知道,所以现在承德还是风平浪静。”
康熙一天到晚监视儿子、监视百官,却不想自己的皇宫却也是千疮百孔。
最起码,老四、老八都是知道的,现在又加上自己。
抓太子这么保密的事情,竟然当即被几个重要的皇子都知道了,也不知道康熙做何感想。
“前天,八爷、九爷被召进宫没出来。”
邬思道继续放雷:“昨天三爷、四爷也被扣在宫里了。”
胤峨腾地一下子站起来,脑袋碰到了车顶,痛得感觉立即由头顶传到了脚跟。
宫里肯定发生了大事,可是他却被排除在外。
呃,康熙,你老小子玩得够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