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尸鬼小姐与被遗忘者的约定（1）“尸鬼究竟是什么？”
来自异国他乡的长发美人感到寒风钻进衣领，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尽管他坐在火炉旁，比平时还多披着一件羽织，也无法适应日本深夜的寒冷。
“是行走于夜间猎食人类的怪物。”
“是保留着生前的记忆与人格，跟人类一样有影子的，自墓穴复苏的亡者。”
看着对方的嘴唇因寒冷在微微颤抖，夕颜将自己从京极堂那里顺走的资料一张张扔进火堆中。
哪怕无法提高温度，稳定的光亮多少能带来些许慰藉，不会将脆弱无助的人吹散在这彻骨寒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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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从地狱的业火中重生了。”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医生。”
那一刻，死去的先代首领突然睁大了双眼，那种疯狂，愤怒，对死亡的恐惧与怨恨，让早已腐朽的生命再一次吐露出对背叛者复仇的獠牙。
“是因为愤怒！”
“而那家伙是以愤怒为食，那家伙将老夫从地狱召唤回现世，打算孕育更强大的愤怒。”
“神明，黑火恶兽的荒霸吐。”
真的好无趣，还不如那位古书店老板随身行李中的白皮无字书有意思。
太宰治表面上认真看着监控里前首领的宣战录像，心思早就不知飘到何处去了。
在森先生和所谓的朋友套近乎的那段时间，他已经通过窃听器得到了不少信息。虽然很多东西他还不太确定，但是根据搜集到的情报，已经大致推测出了不少有趣的事呢。
就比如说，京极堂会来港黑找森首领的原因之一是因为他担心对方变成尸鬼。
所以在亲自确认森先生还是人类后，原本的“除魔”就变成了“寻人（尸鬼）”。
对驱魔师来说，不仅多了港黑这个势力可以借用不说，还能脱手照顾尸鬼的麻烦，让自己重新回归日常，可谓是赢麻了。
毕竟养尸鬼可是个麻烦活儿呢。只能在夜间行动的妖怪和习惯生活在阳光下的人类，光是颠倒的生活作息就够折磨人啦，更别提两者之间捕食者和被捕食者的危险关系。
那位驱魔师整个人就像个肺痨患者。气色极其不佳，身材瘦得过头。再加上他前来港黑时那一身的黑色简便和服，哪怕服饰上染有晴明桔梗五芒星，也难免会被不知情的成员们误以为自己遇到了都市传说里的港黑幽灵。
至于最后商定的筹码，被京极堂卖给森先生的尸鬼小姐会甘心为森先生服务吗？会背着监护人勇闯横滨的尸鬼小姐真的能乖乖听话而不是给森医生添堵吗？
太宰治想起那位驱魔师离开前与自己的对话。
“这本小说，你觉得如何？”拜访港黑的驱魔师并没有因为自己随意翻看而生气，反而开了话题让对话进行了下去。
“还不错。”虽然于他而言是本白皮无字书。
“是吗？这是铃木花了很久才憋出来的小说。”那时的驱魔师先生还毫不留情地吐槽作者那令人发指的创作拖延症。
“说起来，驱魔师大人觉得这本书如何？”而他不由得想要从手中的那本书里，知晓更多关于神秘侧们的秘密。
“叫我京极堂就行。至于那本书，是铃木送给夕颜的礼物。所以我也不清楚里面写了什么。”
“原来如此真可惜。”
也就是说，这是死者所写的故事，生者无法阅读吗？
“等荒霸吐事件结束，她就要在你们这里生活了。所以这本书可以暂时放你这里保管吗？”
总是一张臭脸的驱魔师面对孩子有着难得的温柔呢，即使面对的是他这样一个内里冒着黑泥的怪物。
说实话，太宰治对这本书不是很感兴趣，不过只要有时间，他还是会考虑考虑的。
毕竟那位任性的尸鬼小姐在等级森严的港黑怎么可能比得上他太宰治大人呢。等他当了干部后，他就立刻提拔那只尸鬼去做自己的下属。如此一来，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不单单是奴役对方念那些亡者的书籍来给他听哦。若是他想，去往忘川彼岸看花海之类的灵异事件，对于被模糊了生与死的尸鬼来说，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吧。
“太宰君，你怎么看？”森鸥外自然看出自己的弟子在讨论时走神，笑着提醒下对方。
“恐怕是用了我们不知道的某种异能力吧。如果刚才的监控不是伪造的，我们早就玩儿完了。”太宰治懒洋洋地回复道。
至于京极堂未曾透露出的，有关尸鬼畏光的弱点他又没有实证，所以没必要跟森首领汇报。
“太宰，新任务哦。赶在与今天相同的录像在前任派那边上映之前，尽快找出犯人。ez小说徃 冕沸悦犊听到了吗？”
“时间好像很紧张的样子，你让我一个人干？”太宰治展示著自己的伤势，并对森先生压榨童工的行为表示谴责。
“不止你一个哦。”看着身后的新预备韭菜，森鸥外平静地说道，“站在那边的中也君，请你也来帮忙吧。”
“死都不要！还不如催情报部门赶紧把那只旷工的尸鬼找出来！”太宰治直接抗议道。
他为什么非要和那个踹了他一脚的臭小鬼一起行动啊！
“哈？你以为我想和你一起调查吗？”有着明亮橙发的少年一脸桀骜，看到太宰治的不满，反问道，“这一切，又与尸鬼有什么关系？”
“呵，被港黑抓到的人可没有资格知道吧？”
“什么？你想死吗？”
身旁的两个少年还在互相咒骂，而站在中间的森鸥外则露出了和煦的微笑。
太宰治与中原中也会是这场荒霸吐事件的“最优解”，而已经在送货路上的尸鬼则可以保证港黑成员的绝对忠诚。
计划初期所需要的钻石原石和压底鬼牌即将进入棋局，他甚至连指导都可以省略。
毕竟钻石需要钻石来打磨。而鬼牌，只需要等“有缘人”抽走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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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到了一只聒噪的狗，一只即将落入圈套的傻狗。
这是看着羊之王一个人揍翻gss成员后，太宰治所做出的总结。
重力操控这个异能未免也太可怕了，也难怪森先生会这么惦记。
“别对着尸体浪费子弹。”
看着这个有些正义过头的笨蛋，太宰治倒是起来玩心，嗤笑地解释道，“你能保证这些尸体不会来找你复仇吗？我明明是在帮你的呀，中也。”
不仅仅是森先生用来威胁羊之王而囚禁在港黑的部分羊组织成员，就连准备袭击港黑准干部的gss成员身上都有着被叮咬的痕迹。这种扩散速度，搞不好那位尸鬼小姐已经连新家都安排好了。
被尸鬼袭击的人们连自己被袭击的记忆都没有，而被袭击的势力想来也不止有羊和gss，只要尸鬼小姐潜伏得够久，她完全可以0伤亡地拿下整个横滨的暗势力。
不愧是森先生惦记已久的“鬼牌”。
就是不知道森先生接下来会怎么选择，是要一个被众势力围攻下剩余的残渣，还是一个被卧底扎透了的蜂窝煤。
“哈？开什么玩笑！尸体怎么会”
本想反驳的中原中也看着笑眯眯的太宰治，忽然想到了在港黑顶楼boss办公室时对方曾提过的那个词。
“喂。‘尸鬼’究竟是什么？还真有尸体会爬出来活蹦乱跳？不是说前首领的复活是异能的伪装吗？”
“但也没否认是尸鬼的可能嘛。”看着中原中也一脸震惊的模样，太宰治觉得逗一逗这蠢狗还挺有趣的。“不过那位尸鬼小姐现在行踪不明，不然也不会轮到你来跟我一起调查这件事。”
“混蛋啊！谁又愿意和你一起啊！我看你分明是被嫌弃了吧！”
“好过分啊，中也。”太宰治揉了揉刚才被踢的手腕，真疼啊，“这么暴躁，小心被尸鬼偷家哦。”
“哦？是吗？”中原中也也懒得和太宰治计较下去，转身走向那个被gss轰炸的三层洋房。
他也有不得不查明的东西，要是真有尸鬼没眼色来给他添乱的话，他不介意用重力再送他们去一次墓地。
“刚才那些话，”太宰治微微一笑，“骗你的。”
“哈？”
落于中原中也身后的太宰治将目光短暂停留在那些没有起尸现象的尸体上，随后慢悠悠地向着三层洋房的方向走去。
尸体的死而复生，究竟是时候未到，还是说这些家伙不够幸运呢？
看来得通知后勤部门准备好殡葬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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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坐在火炉前裹着羽织，燃烧书籍取暖的幸存者，太宰治饶有兴趣地观察起这个被袭击了两次的可怜洋房。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呢。”
港黑的准干部兰堂先生，应该在昨晚与尸鬼小姐在这座三层洋房里呆过一段时间。
可怜的森先生，还在做着将尸鬼收为己用的美梦，估计还没想到，尸鬼小姐已经渗透到了自己的派系成员里了。
就是不知道兰堂先生会把畏惧阳光的尸鬼小姐藏在哪里。
“说详细点吧。”太宰治向亲眼见证过死去的老首领再度出现、打破帮派混战的准干部询问著更多的情况。
尸鬼小姐的种族天赋会不会对异能者起效果呢？
“黑色的火焰，崩解的大地，如同地狱般的景象。而站在地狱中心的，是黑火的野兽，是真正的荒神。”陷入回忆中的长发美人被恐惧裹挟，无意识的抓紧了身上披着的印有桔梗五芒星纹理的羽织。
这会是尸鬼小姐拜访兰堂的原因吗？
不止是为了监护人而对森先生开一个“攻陷港黑”的玩笑那么简单，神秘侧的尸鬼小姐是真心实意地寻找著神明的存在。
所以会如资料上所推测的那样，为了接近神明而自愿跟随驱魔师离开横滨，也会为了虚无缥缈的可能而再次回到横滨。
想到这，太宰治忍不住在内心大笑了起来。
根本不是京极堂将尸鬼卖给了森先生以求自保。而是尸鬼小姐选择了有潜力统领横滨整个里世界的港黑。驱魔师会顺从地前往港黑或许是为了找寻尸鬼的踪迹，但其真正目的是担心那些因遇见尸鬼而将自己困于匣中，变成魍魉的可怜人罢了。
至于交由自己保管的白皮无字书，不过是留给尸鬼小姐的警示而已。
就算身份是猎食人类的尸鬼，也不可忘却自己在晴明神社里学到的一切。
一旦尸鬼小姐因猎食而杀死人类，那驱魔师便会亲自送她前往地下沉眠。所以说，从一开始就是对立关系的存在，怎么可能真的有所谓的师徒情分。
在听到兰堂讲述自己被黑火野兽袭击时提到了海，太宰治不免笑了起来。
兰堂先生，擂钵街是凹进去的地方，哪儿能看到什么海啊。
“您刚才的话很有意思。多亏了你，事件解决了。”得出结论的太宰治如此回复道。
“是吗”兰堂有些疑惑，起身的同时将披着的羽织整理叠好，将其放在唯一还算干净的座椅上。
“说起来，”中原中也微微眯眼，看着那件羽织上晕染的五芒星。“那件羽织，出现在西式建筑里还真是突兀啊。”
“真是超恐怖的直觉啊，小矮子。”太宰治直接阴阳怪气地感慨道，“那件衣服的主人与这起事件无关，只是个被无辜牵连的路人而已。”
“嗯，她只是个路人而已。”兰堂顺势接过这个台阶补充道，“想来过段时间便会将落下的这件羽织取回吧。”
“的确，没必要将普通人拉进里世界这边。”为了彻底掐断傻狗的胡思乱想，太宰治附和道。
要不是提前猜到兰堂多半被尸鬼蛊惑这件事，他自己八成也会像小矮子一样，被兰堂先生刚才的态度干扰吧。
如此看来，还是尸鬼的种族天赋更厉害些呢。
不过港口黑手党可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名背叛者呢。被尸鬼小姐喜欢的兰堂先生要是死掉的话，尸鬼小姐会哭的吧。
那最初的玩笑，会变成现实吗？
好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