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试探与选择（2）鉴于太宰治有伤在身还果断入水的狠劲，夕颜很大度地决定不找他弄湿衣服的麻烦，并难得发了回善心决定看望一下这只卧病在床的奶牛猫。
这段时间基本全天下雨，冷水淅淅沥沥地落了一片，缓缓侵蚀著这座港口城市的每一处建筑、就连隐于暗处的小巷都无法幸免。
夕颜来暗巷里的医馆时，便看到了躺在床上浅眠的太宰治。此刻的烦人精在明黄色灯光下让她幻视出了脆弱感，尤其是他那纤长的睫毛微微弯翘著，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
受此影响的夕颜不由自主地伸手想要将他脸上的绷带全部拆开，悬在上空的手停留片刻后便放弃了。
至于装睡的太宰治，在久等半天也没感受到其他动静后，终于肯睁开眼睛看向尸鬼。在发现对方盯着自己的脸出神后，他不由眼眸一暗，听不出情绪的问著，“怎么了？是觉得我像你过往记忆中的某个人吗？”
夕颜则在收拾好情绪后顶着太宰治冰冷的目光将手伸向他脑后的绷带，几经摸索慢慢揭开了覆盖了半张脸的白条，甚是认真地左右端详了几番后得出结论。
“没有印象呢。”
太宰治闻言眯起了那双鸢色的漂亮双眸，一副“你在把谁当小孩骗啊”的无趣表情。
废话，咱俩之间是啥关系？有必要交心吗？
夕颜悠悠然坐在床位不远处的椅子上，手一摊，表示自己来的目的，“也该把那边小说还给我了吧，太宰。”
正因为铃木先生是个鸽子精，才分外显得这本小说的珍稀。
“哎？是因为这个吗？”太宰治神情恹恹的，将京极堂留下来的白皮无字书拿了出来，仗着自己病人的身份，表示自己也是要收点利息的。
“来点睡前故事吧，小夕颜。”
夕颜不介意向他人分享自己喜爱作家笔下所创作的故事的，可在看到那本白皮无字书封面上印有的“上册”字样后，她仿佛透过那无垢的白看到了一处深不见底的史前巨坑。
说实在话，在下册小说没出来之前，她是一点也不想跳下去。
所幸前世混杂的记忆里有着不少可以当睡前故事的童话，像是白雪公主与第二王后角逐国家继承人的权力斗争、荆棘公主与森林女巫联手打破既定命运的革命友谊、灰姑娘凭借仙女教母的许愿获得的99次轮回所体验的多彩人生剧情如何暂且不论，但在数量上绝对远超铃木的作品。
只是想好对策的夕颜算漏了一条——尸鬼也是需要休息的。
就这样，听了一耳朵另类童话的太宰治收获了一只昏昏欲睡的尸鬼，但其本人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所以他毫无人性地选择在夕颜快要睡着时将之晃醒。
“所以呢？夜莺寻到玫瑰了吗？”
而尸鬼则揉散了眼角因生理困意而溢出的泪水，愣了半晌后淡淡回复道，“是的，它寻到了代表着爱情的玫瑰，伴随着空明灵动的鸣啼，将那抹盛开的红献于了少年。”
“然后呢？”
这一则故事与先前那些另类童话相比显得异常突兀，猜测出缘由的太宰治伸手捧著夕颜的脸，仔细端量著那双涣散的樱粉色瞳孔，轻声引诱著尸鬼透露出更多的消息。
可太宰治碰到了一项预料不到的意外——
温和的少女收起了刚才对自己的纵容，明明一副亲昵的模样趴在自己的肩头，却扯出了一副扭曲至极的笑容，瞬间侵染了房间内的余温。
“我听到了一个有趣的故事。”
“相遇还真是美妙啊。”
“被中也踹的那一脚，果然很在意吧？”
“所以才会迫不及待地想要将羊之王收编于港黑。”
“这可是将牧羊犬套牢的第一步呢。对吧？太宰君。”
这还真是
太宰治在听到尸鬼的这个想法后没忍住笑出声了，就像听到了什么惊世奇闻般弓著腰拍打着身下床单，过激的笑法让他的眼角挂上了点滴眼泪，直接打破了先前诡异阴冷的氛围。
“哎呀呀，我是真没想到，尸鬼小姐的想法还真是新奇啊。”太宰治好奇地打量著尸鬼那双转换为深红的兽瞳，“所以你拒绝了红叶姐来照顾你啊，尸鬼。”
不可惜吗？明明每次看到红叶姐都会粘著对方，甜甜地叫着对方美人姐姐。
“森医生可是个仁爱的医者啊，他很理解那些老成员们内心的不安与彷徨。”尸鬼在意识消散前再次强调道。
在港黑内部权力交接的混乱时期，除了老首领养的杀人刀尾崎红叶外，能和森先生争抢首领位置的有三个人。
有意思的是，其中有两位，还是先代首领自认为可信的心腹。
至于大佐先生，作为和先代首领一同打拼出来的老人，就算没有继承港黑的野心，人缘不错的他也有很大可能被老成员们簇拥为首领。
毕竟，相比于在夺权混战中被另外两派蚕食抹杀，寻求自保的成员们必然会选择迈出一步险棋，拼一次搏个生门。
所以森先生会将尸鬼这个传闻中的养女交给港黑老干部们，以此来表示自己对他们无奈之举的理解。
而尸鬼如此配合的原因又是什么呢？她在身边的周围人里寻到了谁的影子呢？
看着霸占了他的床位的夕颜，意识到少女胸口的律动再次消失时，太宰治试着触摸了夕颜的脖子。一切就像初见时的那样，沉眠之时再度变回了尸体。
直接放弃挣扎的太宰治有些无聊地取出了少女的一缕灰白长发把玩了起来，难得大度地容忍了尸鬼得寸进尺的行为。
他掀开被子，将头趴在尸鬼的心脏处。
“渴望着神明的降临，又是因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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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黑在权利交接的这段时间，不仅向外界展现了自身的实力，稳住了局势，还将gss和高濑会的八成势力顺着混乱局势给占据了。
这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森鸥外这个新任首领还是有些能力的。
更何况他还用自己的个人魅力折服了羊之王，使其自愿加入港黑。
森鸥外对这件事表示很激动，他总算成为名副其实的港黑首领了。
而作为此次行动的情报支援方，尾崎红叶不免在看完整个事件报告后有些好奇自己的新弟子中原中也对夕颜的想法。
毕竟某只小白猫在离开时还恋恋不舍地对她假哭演煽情戏呢。
“美人姐姐，森首领他太需要一把听话且强悍的刀了。而这个人选，怎么看都是中原中也。”
“可惜的是，他还是太过温柔善良了。所以，能请您多照顾下这个才八岁的孩子吗？”
“当然，那孩子日后也是您在港黑的重要手牌。”
明明同为女性的她比老干部大佐更适合照顾尸鬼，可最后，那孩子却将中原中也推了过来。尽管这一举动也证实了尸鬼对自己的信任，可她并不明白少女这一决定的原因。
“小夕颜很喜欢中也啊，那为什么不趁著在羊组织的那段时间，将中也带出太宰治的陷阱呢？”
尾崎红叶用宽大的衣袖替尸鬼遮挡那些顺着彩色玻璃透进来的微光，“为什么要将中也拐进港黑呢？”
“还不是没办法了啦，谁让中也被某只黑泥精盯上了呢。”夕颜微微侧头，对着长姐心态的尾崎红叶抱怨著，“那家伙肯定会命令下属收集小羊羔们加入gss后被当炮灰的悲惨命运来刺激中也的，所以最后的结局怎么看都根本离不开港黑。”
“更何况”夕颜甜甜地笑着，“中也有说过，想要知道如何成为一个称职的首领，而森先生不就是个绝佳的观察对象嘛。”
看着在处理完外部纠纷回来的中原中也那一脸无法忽略的纠结神态，原本还在处理高濑会遗留问题的尾崎红叶觉得自己不能再端坐着旁观了。
于是，她十分贴心地将手里余下的震慑任务交给了中原中也，并特别提醒了对方要带着尸鬼夕颜一同前往。
“既然加入了港黑，那大家便是家人了。”尾崎红叶面对中原中也的诧异，微微勾起眉眼，“不管先前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一直逃避可不是解决问题的良策。”
“借着这次任务，再度了解一下那个孩子吧，中也。”
如何面对自己的失败，也是组织领导者需要习得的能力呢。
就这样，整日窝在暗巷医馆里摸鱼的夕颜成为了中原中也此行任务的临时搭档，前往野原组总部，给这个趁著港黑内部混乱时私吞港口货物的二五仔送一份豪华谢礼。
至此，中原中也体验了一把就连游戏重氪玩家都未必能享受到的贵宾服务。
其具体表现为，深夜与尸鬼碰头时获得了萌女仆爱的晚安问候、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简洁明了地理顺了压制敌方的计划安排、任务进行时从应急耳返里时不时传出的赞扬夸奖、以及敌对方老大乖乖待在楼顶等待自己前来，恭恭敬敬、双手奉上的全部资产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中原中也额头上青筋暴起，压抑著怒火恶狠狠地质问著尸鬼，“你究竟想要干些什么！”
他又不是傻子，哪里还看不出来这个组织早就在正式进攻前被尸鬼全方位无死角的渗透了！
“当然是协助中也出色地完成任务啊。”想要庆祝任务顺利完结的夕颜早已将手中的礼炮拉开，五颜六色的彩纸随着冲力飘散在凌乱破败的战斗场地上，更加凸显了这场临时任务的滑稽可笑。
中原中也看着一旁对闹剧没有丝毫察觉的尸鬼，迎著对方小心翼翼又疑惑不解的眼神，诡异地想到了先前自己和搭档时的太宰治。
工作时故意不把话说全，连续多次误导自己让他以为自己失误把任务搞砸，为了尝试各种自杀而高频率失踪，光是看到那张脸就花光了他为数不多的耐心。
不同于夕颜这样对自己嘘寒问暖到堪称恐怖的舔狗态度，太宰治那个死青花鱼简直性格恶劣到看谁都像狗啊！
“哎？就是说中也并不喜欢这种模式吗？”
只见尸鬼又一次从羽织里掏出了纸笔，而这样的举动让中原中也不由得眼皮一跳，他快速抢夺了尸鬼手中的记录，“尝试模仿太宰治”几个方块字就这么明晃晃地映入了中原中也的眼帘。
虽然他看不太懂里面的内容，但不耽误他看出太宰治的名字，结合先前在羊组织时对夕颜的了解，中原中也只觉得自己命不久矣，急需吸氧冷静冷静。
“看来这样也不太行呢。”看到中原中也那副带了痛苦面具般扭曲的脸，夕颜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
“”
是啊，除非他疯了，怎么想都不可能容忍自己身边再蹦出来一个和太宰治一样的混球啊！
“也对呢，毕竟能跳过战斗直通终点结束这场任务，却额外花费了时间和精力，怎么看都不是最优解呢。”
尸鬼的失意肉眼可见，就差寻个角落窝在那里画圈圈了。
这让中原中也想到了干部尾崎红叶所说的话——借着这次任务，再度了解一次尸鬼。
如此看来，纠结于他们之间关系的，不只有他自己。从夕颜的表现上来看，对方已经恨不得把他当祖宗来供著了。可手背上的五芒星印记又在时刻提醒著中原中也，这一切不过是虚假的，尸鬼会对他转变态度，全然是那份意外的契约。
“告诉夕颜，告诉你的守护巫女。”
“神的载体，有着唯一的愿望——想要成为真正的人。”
“待在一片漆黑中的日子，永远不想再经历一次。”
可为什么看落寞的尸鬼，会产生动摇，冒出想要拯救这个疯子的想法。总不能因为被所谓的神明造物刺中，缔结契约后，连带着那些乱七八糟的情感都被继承了吧？
中原中也直接走上前，将夕颜从失落的情绪里拽了出来。
“没必要模仿别人，只要做真实的自己就好了。”
做真实的自己吗？
夕颜听到中原中也的这番话，意识到内里潜在的原谅后，都快要感动死了。随即她立刻揉了揉略微发胀的双眼，换上一副愉快的笑脸，沙哑哽咽地感叹道，“中也，你还真是温柔啊”
你还真是温柔啊
听到这句话的中原中也，突然觉得自己的胸口，有点子隐隐泛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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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也君也想要了解小夕颜的过往？”得知中原中也的想法后，森鸥外有些头疼道，“可对于妖怪而言，他们的形真理是极为重要的存在。”
这意味着没有哪个神秘侧会没心没肺地泄露出属于自己的过往。
“当然，港黑的机密档案上收录著京极堂有关于尸鬼的资料总结。”
“就比如说，而从死而复生这一概念来看，小夕颜似乎是因某个放不下的执念而尸变成鬼的。”
“若中也君真的很想得到机密阅览权的话，就像先前说好的那样，早日当上港黑的干部吧。”
“最好是比太宰更早一步当上干部哦。”
“谁知道那孩子会不会在拿到资料后选择销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