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现于人类眼前的怪异之事,有时不过是妖怪想对人类传递的某种信息。
只要解构了妖怪显世的形真理,
即妖怪构成的缘由、事情发展的客观状况、当事人的真实想法,
便能做到驱魔斩妖。
这便是没有御灵能力的普通人,亦能驱魔的言灵之术。
——————————
不得不独自一人撤离这片是非之地的柚杏暗暗攥紧了手中的资料档案。
按照她那个同样被记恨著的虚假金主所言,只要自己认同试作品们的人类身份,并对那些失去人生的亡魂保证,会将此间的黑暗与罪恶公之于众,愿为他们抹除苦痛的伤痕,她便不会被试作品们当做发泄不满的倒霉蛋。
可沉睡千年的尸鬼显然忽略了,获得异能力、成为人上人这样的谎言,对于利益至上的卑劣者而言是何等的诱惑。
“接受了实验手术的,绝不只有被发派到这里的死刑犯。”
在离开地下重机长廊前,柚杏直白地将自己先前的内心想法透露出来,顺带给自己那天真的金主一点点人类本恶的震撼。
“像你们这种拥有着强大力量的家伙根本不知道,成为异能力者对普通人类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凭空得来的力量、全新的眼界和机遇、高人一等的地位、从未有可能接触到的人脉和生活这些都是她一直所渴望的,哪怕只是体验一下。
当然,在查到此间的试作品全都是依靠匣子研究所遗留的不死成果才得以活着的事实后,她便彻底歇了这份心思了。可实验想要得出成果,就需要不断地试错积累经验。但与之相关的研究素材明显是不够的,那么想要推进项目的研究员们又会做出怎么的选择呢?
“隐瞒必死的结局吗?”
独自留在地下重机长廊处的夕颜自然想到了这片乡野地区仍旧流行的妖物怪谈。
她原以为这一切是一年前魍魉之匣所残留的恐惧,现在看来,是有别的妖物延续着人们对未知的不安。
似乎是为了回应她的思绪,一块未定形的黑色混合物顺着上方的排风管路滑落在她的脚边。
早就该意识到的,在阿蒂尔指出这间匣子研究所时,她就该想到京极堂初见之时将自己误认为魍魉的缘由。
不仅仅是事物阴影较淡的一层,更是人的恶念和弱点。
可惜前世的她一错再错,又过于执著不肯放手,引来了魍魉,招致了不幸。
也将他人拉入混沌之中
夕颜的思绪很乱,尤其是看到那团混沌物质孵化出掺杂着血肉的机械体时。
这让她回想到了散乱破碎的前世记忆,自己被新闻夸张化报道成返魂魔女的原因——借由试剂rad-013,让早已被处刑的曦成开膛手死而复生的再来人实验。
————————————
在一次意识海数据检测调试后,她的杰作好奇地盯着实验台的操作版面询问道。
那时的她还是个母胎solo多年、仍未品尝过爱情滋味的单身狗。作为摇篮最后的守墓人,怎么也想不明白,前世从事牛郎行业的家伙究竟是哪儿来的勇气向她咨询情感问题。
然后,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的她申请了场外援助。
被她一个电话喊过来的井崎学长身上透著沐浴露的香味,就连头发都是未吹干的状态。在将顺路带来的饭团和方便面交给她后,快速切换进了严谨的工作状态,“喜多川的信息处理元件又报错了?”
听到这些话的她想到井崎学长那前卫到快要裸奔的性爱观时不免惊讶道,&34;所以,你是不相信世上有真爱的那一派吗?”
“只是一个比喻啊,蠢江。”井崎学长一边伸手狠狠地戳着她的脑门,一边用一副关爱傻子的眼神怜悯地注视著喜多川继续说道,“只有看到那个人平时见不到的样子,你才能明白对方的本心。”
—————————
机械妖怪黑色的液体蔓延出冷硬钢板的缝隙间,滴洒在通路上被血染红的砖块上。这间匣子研究所所孵化的妖怪正真切而深情地望向她,那双如深渊般的眼睛里布满了难以言说的欣喜与狂热。
有必要解构妖怪屋魅的形真理吗?
其形为美马坂医生的匣子研究所,是利用各类机械替代人类肉身的全新躯壳。
其真为匣子研究所延续了人们对于不死的渴望,保护着试作品们,抹除了他们死于妖怪怨念的命运。
其理为向世人证明这份前卫研究的价值。
记忆里的便宜老哥依旧是那副风流倜傥的洒脱模样。穿过墙壁的幻象虚影漫步到妖怪屋魅前,在好奇地打量完那团混沌的另类物质后,直接气势一转挑起刺来。
目睹这一切的夕颜半眯着眼,抬手看了眼自己的左臂一一属于异能力“脑髓地狱”的标记并没有如最初约定的那样按时消散。
所以太宰治那只螃蟹精,该不会已经在她遇到魏尔伦之前,就被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