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梦魇“真不甘心啊”
来者的嗓音，安定中掺杂着一丝微微的清甜，像滴落的水珠。
但那周身的浓郁酒气他合理怀疑这小子又偷了他珍藏的佳酿。
“备受尊敬的月夜之神？呵就像个笑话啊。”
记忆中的少年郎，唇角总挂著和煦的弧度。再加上那身美得脱俗的皮囊，一旦留长了额发，遮住那双深邃的眼眸，很容易让陌路人误判了他的性别。
“尽情地嘲笑我吧，荒霸吐。”
他有些不适地蹙起眉，想搞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却发觉失去信仰的自己早已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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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流开关又被打开。
全身不听使唤的开始痉挛，血管像是一根根被撕裂，身体中的水分统统蒸发了一般。
这痛苦早已经不是十六岁的少年可以承受的了。
n有一阵子没有找他对话了。
科学家都很讨厌徒劳。大概是想狠狠让中也吃吃苦头，放置到他投降认输为止吧。
重力异能还没有完全消失，但已经非常虚弱了。大概是背后一直在给他持续注射毒药的缘故吧。
除了毒药，应该还注射了一些其他的药物，比如让人陷入幻觉的药物
中也一直处于手脚发麻，神志不清的状态，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中发生的事，什么是自己心中所想了。
能忍耐多久呢
当然，是永远。永远都不会低头的，我肯定能办到。
但是，这又是为了什么？
“所以我说过很多次啊，中也？”
这是他在世界上最讨厌的人的声音。
“你出生到这个世界上这件事，就和我一样，是一个错误。忍受这样的痛苦，执著于虚伪的生，有什么意义呢？”
和他说话时永远都带着嘲弄的音色。
“闭嘴。”听到这声音，中也抬起头骂了回去。
尽管他知道，这只不过是自己的自言自语，自己身边没有任何人。
大概是因为注射的药物产生了幻听，但是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出声。
“去死吧，混蛋太宰。”
“结果，就只会用这么无力的话语反击吗？”
再次听到太宰治声音的中原中也恨不得把自己耳朵割掉，但下一刻，太宰治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吐出令人生厌的黑泥。
“这种逃避的想法——说明你快被我说服了唉，中也。”
“你在根源上和我是一样的”
超越人类的‘怪物’，这个世界上的异类。
“闭嘴、闭嘴、闭嘴！我就是我！和你这样的渣滓不一样！”
中也试图如此反驳，但对方的身影始终围绕在自己的身边挥之不去，直到属于另一个人的声音传入耳边。
“差不多得了吧，太宰，中也可和你不同，是特别的存在哦。”
“无论身处怎样绝望的境地，都会从绝望之中萌发生之坚强。”
“即便是软弱中的坚强，也足以令我为之倾倒。”
很显然，这句话可比自己那些一成不变、听到腻了的反驳有效多了。
看到那个缓步向他走来的银发少女，中也声音嘶哑，汗滴顺着下巴滑落。
“夕颜”
但对方并没有回应他，想到某个可能后，中也的心脏瞬间被冻住了。
“我选择他，是因为被他的内里所吸引。
因为，只有他理解我、认同我、接纳我；
因为，他在我痛苦的时候陪伴着我；
因为，在他面前我就不必伪装自己；
因为，和他在一起，整个世界看起来都是炫彩缤纷的；
因为，我已经无法，一个人孤独地活下去了。”
那双如同野兽般瞳孔竖立的猩红眼眸中所倒映着的虚像、那位有着卷曲黑色长发、伪装成大人模样的幼稚神明，才是少女所追逐的光。
“在我那充满谎言的一生中，唯独这份心意，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释放荒霸吐吧，中也。”
“我会引导你，成为此间魑魅魍魉之主。”
等等，这不是他所期望的。而且，现如今的自己
随着这一念头浮现的，还有着满是怨恨的怒骂。
“开什么玩笑？！”
中也吃了一惊，转过头，看见的是像幽灵一样脸色惨白的白濑。
“以死谢罪吧！向我们羊组织的成员们！”
不知何时，羊组织的少年少女们已经围在了中也身边。原先的同伴，经过背叛变得四分五散。几十人都冷冷得瞪着中也。
“中也总说，会负起‘自己有强力底牌’的责任吧。那是撒谎吗？”
“你不是说会保护我们的吗？我们可是保护了快饿死的中也啊。”
停下！
中也扭动身体，想捂住耳朵，但是他的双手被捆得死死的。
“哼，什么‘王’啊，我们都是被你害惨了。”
“中也，都是因为你。”
“闭嘴！那你们来当这个‘王’吧！谁想要这力量拿走好了！”中也忍无可忍地怒吼起来，“这算什么强大！要是我没有这份力量，我现在还和你们一起！”
电击又一次来袭，中也的大脑再度变得一片空白。
紧接着一缕微风夹杂着散落的樱花扑面而来，
随后，他看见了不可能发生的情景——
羊组织并没有解散，自己也没有异能。
既不强大，也不是王，更不在众人拥簇的中心。
仅仅作为普通同伴中的一员和大家谈笑着。
“我”
这一幕的幻觉很快如云烟般消散，只剩下浑身是伤的中也和一片寂静。
在下一幕的幻觉中，出现在中也视线里的，会是谁呢？
“同伴和朋友都纷纷从你身边离开，你觉得这是为什么？我的弟弟。”
中也颤颤转头，他已经预想到了。
“是你啊”
“当然。我和你都是被制造出来的存在，只有我能解答你的疑问。”幻觉中的男人在回复他的同时，伸手调整了一下帽子的角度。
“你说我的疑问那你回答我，哪里出错了，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眼前的幻影露出了有些悲伤的神情。
“一开始。”魏尔伦的眼神清澈见底，看起来并未撒谎，“你的出生就是个错误。”
“和我一样。”
出生就是个错误？
中也的拳头颤抖了起来，有这样的吗？这是理所应当的吗？
如同北欧神明般俊美优雅的幻影回应着他内心的愤怒，
“不，当然不应该。他们必须要接受惩罚。”
“他们”
“幸好你挺过来了。”魏尔伦声音中透露著温柔。“你已经尽到了强者应尽的责任，那么接下来就轮到他们了。”
“他们也必须承担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这才公平。”
“哈哈我倒是想让他们承担起责任。”中也干笑了起来，他在笑落得如此处境的自己，“我想把他们撕碎，但是我办不到，因为我没办法从这里逃出去，只能在痛苦和绝望中死去。”
“我不会让你死的。”
魏尔伦走到中也面前，把束缚著中也的锁链解了下来。
中也：
魏尔伦忽略著此刻自己弟弟那有些犯蠢的震惊表情，把剩余的锁链全部解除并用重力碾得粉碎，随后又将中也背后输入药剂的装置取下。
“我要去把那个研究员杀了。”
“按照我的原定计划，你就坐这里休息也可以。”
“但是，如果你想让他们负起把你的人生毁了的责任”
魏尔伦朝着中也伸出手来，
“和我一起来吧。”
中也并没有握回他的手，而是像看什么神奇事物一样盯着魏尔伦。
“为什么”
“最初见面的时候就说过了吧。”魏尔伦脸上的笑容，并不是谍报员或暗杀王的微笑，而是一个普通青年的笑容，“我，想救你。”
“愤怒吧，中也。对不公平的命运愤怒吧。对玩弄生命的研究员愤怒吧。
这份愤怒会帮你找回自己的人生，凭自己的手取回属于自己的人生吧，中也。”
“还是说，你想做回以数字为代码的小白鼠吗？”
怎么可能！
中也感觉愤怒随着血液在体内循环，传递著热度。
他站了起来，使出了全力，握住了魏尔伦的手。
“走吧，我的弟弟。”魏尔伦笑着扶住中也的身体，“杀了n，从这个不公平的世界手上取回自己的灵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