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纯无奈,虽然心里觉得绝无可能——
他既有“忠诚”天赋,手下与妻妾皆不会背叛;又武功盖世、百毒不侵,谁能害他?
但他不便明说,只好咧嘴一笑:
“行吧,本王会注意的。”
说完,又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我看人很准的,选妾室只挑那些品性纯良、家世清白的女子。”
“谁若存了害人的心思,我一眼就能识破。”
“呵!”
朱元璋一声冷笑,“那当初我派幽香和柳慧去监视你,你怎么没察觉?”
朱纯有些恼火,“你还好意思提这个…”
朱元璋清了清嗓子,“咱们就事论事,你别扯远了。”
朱纯撇了撇嘴,虽不服气,却也只好哼了一声:
“父皇也说了是监视,又不是谋害我…若真有歹意,我早就处置她们了。”
任凭朱纯怎么说,朱元璋始终不太信他。
他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我这都是为你好…难道你愿意被人操控,将来与我、与标儿为敌吗?”
朱纯抱起双臂,目光在朱元璋和朱标之间转了一圈,悠悠道:
“那就要看父皇和太子殿下今后怎么待我了!”
“你…”
朱元璋气得直瞪眼,指着朱纯骂道:
“逆子!若我和太子待你不好,你就要不成?”
朱标也愣住了,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那…怎样算待你好?怎样算不好呢?”
朱纯摆摆手,语气随意:
“随口一说罢了,不必当真。你们只需知道,我朱纯永远只做自己的主,没人能掌控我。”
“就凭朝中那些勋贵的脑子,我用脚指头都能赢过他们。”
“好,这话我可记下了,待会儿就去告诉天德。”
朱元璋咧嘴一笑。
朱纯一脸无奈,“那儿子只好联合勋贵一起反了?”
“你敢!”
“你敢说,我就敢做!”
“混账东西!”
朱元璋气得够呛,这种被人拿捏的感觉还是头一回,实在憋屈。
朱标叹了口气,打断两人:
“别争了,说了半天也没个结果…还是谈谈明天的婚礼吧。”
“哎,还是太子殿下明事理…父皇,您就不行了,年纪大了,总爱钻牛角尖。”
朱元璋脸色一沉。
要不是这小子明天成亲,他真想抽出四十米长刀当场砍过去。
他深吸几口气,强压怒火,正色道:
“明天的婚礼都已安排妥当,不用你操心,你只管安心做你的新郎。”
朱纯惊讶地看了朱元璋一眼,随即拱手:
“有劳皇后娘娘费心,替我谢过娘娘。”
“咦?你怎么知道?”朱元璋一愣。
他嘴上说是自己安排,其实是马皇后亲自为朱纯张罗筹备。
只是怕朱纯心里别扭,才让朱元璋说是自己的意思。
朱纯不屑地瞥了朱元璋一眼:
“父皇您哪是这块料啊…除了皇后娘娘,还有谁能把事安排得这么周到?”
朱标笑了起来,“母后确实很贤惠”
随即又收敛笑容,认真说道:
“母后说过想照顾朱纯哥你,可被你回绝了其实她心里挺难过的。”
朱纯摆摆手,“替本王谢谢皇后娘娘认干儿子的事就别再提了。”
朱标无奈地点点头,“我会转告。”
朱元璋却脸色铁青,“臭小子,你什么意思?信不过咱能打点好一切?”
朱纯看了朱元璋一眼,忽然反问:
“父皇,要是没有皇后娘娘,你现在会在哪儿?”
朱元璋:“”
“纯王,你瞧不起咱?”
朱元璋火冒三丈。
虽然朱纯说得没错,没有马皇后,就没有他朱元璋的今天,
但这话只能他自己说,别人说不得。
“咳告辞,本王去瞧瞧纯王府!”
朱纯见老朱真要发火,赶紧找借口开溜。
不等朱元璋开口,他就一溜烟跑了。
气得朱元璋原地咆哮了半天。
谁知朱元璋刚消气,朱纯又折了回来:
“明诚去哪儿了?”
朱元璋瞪眼:你还敢回来?
朱标忍不住笑了,“明诚去灵谷寺读《道藏》了!”
“啊?他这是要出家吗?读道藏?”
朱纯一脸惊讶。
朱明诚才多大,怎么就跑去读道藏了?
“咳是父皇让他去的。”
朱标轻咳一声,有点尴尬地解释。
朱纯扭头看向朱元璋,咧嘴问:
“父皇想让明诚出家?”
“滚!”
朱元璋气不打一处来,“不让他读道藏,难道跟你这个花心大萝卜学纳妾?”
朱纯:“”
朱纯看了朱元璋一眼,忽然叹了口气:
“您还是消消火吧”
说完,也懒得跟他争,又溜走了。
朱元璋一脸意外,“他居然没回嘴?”
朱标哭笑不得,“父皇每次见到朱纯哥都特别容易激动,这不太对劲啊。”
朱元璋一愣,摸着下巴想了想,半晌才说:
老大你说得对咱也该去读读道藏,静静心了。
“噗”
朱标忍不住笑出声。
第二天。
一场盛大的婚礼如期举行。
朱纯身穿大红喜服,骑着一匹同样戴着大红花的追风战马。
为了图个喜庆,朱元璋竟让人把追风染成了红色,
一匹白马转眼变成了土里土气的枣红马。
追风一脸不情愿。
怎么,嫉妒本马和主人一样帅吗?
但最后在朱纯默许下,它也只好认了。
迎亲队伍一路敲锣打鼓,排出去几百米长。
马皇后安排得妥妥当当,事事周到。
五百七十四
朱纯对马皇后的印象更好了几分。
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大人和小孩。
他穿着大红礼服,显得格外英俊。
有姑娘激动得尖叫,朱纯回以微笑。
他手里还提着一袋糖果,随手分给路边的孩子们。
别人做这事大家觉得平常,不就是发喜糖嘛。
但朱纯做起来,大家就觉得:哇,纯王好温柔!
咳,说白了,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朱纯一路撒糖,终于到了魏国公府。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手里突然变出一束鲜花。
朱纯捧着花,大步走进府里。
这时候不兴拦门,没人拦他。
刚进魏国公府,还没见到徐妙云,先遇上了徐妙锦。
姐姐出嫁,她当然要回来,而且一早就陪着徐妙云在府里等着。
看见朱纯和当初娶自己时一样俊朗,徐妙锦眨眨眼:
“夫君,好久不见呀。”
“哈哈!”
朱纯笑起来,上前抱住徐妙锦就亲。
徐达看不下去了,连连咳嗽。
够了啊,你今天不是来娶妙云的吗?
在这儿亲妙锦亲得这么起劲算怎么回事?
徐妙锦也红着脸捶了朱纯一拳:
“别闹啦,想亲回家再慢慢亲嘛先去接姐姐呀!”
徐达、徐允恭、徐增寿齐齐翻了个白眼。
这女儿(妹妹)真是没法要了。
说的什么话?
“哈哈哈!”朱纯大笑,牵着徐妙锦的手说:
“走,我们一起去!”
“好呀!”
徐妙锦开心地跟着朱纯去接徐妙云。
待会儿她也要一起回纯王府了,那里才是她的家。
婚房里,徐妙云凤冠霞帔,朱唇一点,娇艳动人。
妆容恰到好处,朱纯给她打满分。
配上她绝美的容颜,简直像仙女下凡。
朱纯都看愣了,徐妙云瞪他一眼:
“看什么看,还不快抱我!”
“哈哈!”
朱纯松开徐妙锦,先把鲜花递给徐妙云:
“媳妇儿,送你的!”
徐妙云看见花,眼睛顿时一亮,
惊喜地接过来闻了闻,抬头露出迷人的微笑:
“你从哪儿弄来的花呀?”
“本王自有办法,就算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来!”
朱纯得意地笑道。
随即在徐妙云的笑声中一把将她抱起,徐妙锦笑嘻嘻地为姐姐盖上红盖头,
“走喽!”
就这样,在徐达心痛到无法呼吸的注视下,朱纯把徐妙云抱上了花轿。
徐妙锦也笑着跟了过去。
一下子少了两个女儿,徐达只觉得眼前发黑,站不稳脚。
“爹,您还好吗?”徐允恭连忙上前搀扶。
徐达定了定神,扶着儿子的手,扭了扭背,疼得咧嘴:
“没事,就是一时气急,背上的旧伤又犯了。”
“爹,赶紧找大夫看看吧。”徐允恭和徐增寿都满脸忧色。
徐达征战多年,身上伤病不断,尤其背上的伤一直没彻底痊愈,时不时就要发作。
另一边,朱纯刚把徐妙云送进花轿,正要上马,回头看见徐达这副模样,微微皱起眉,忽然开口:
“岳父,三天后你来纯王府一趟。”
徐达抬眼:“做什么?我明天说不定就要动身离京了。”
朱纯沉吟片刻,说道:
“你这伤再不治,就没救了。”
徐达脸色一变。
徐允恭和徐增寿也同时变了脸色。
“姐夫,你有办法?”两人齐声问。
朱纯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丢给徐达:
“先服药推迟两天再走吧,我来给你治。”
徐达接过药瓶,应道:
“好,明天我就进宫见皇上。”
“嗯。”
朱纯应了一声,随即策马离去。
纯王府里,婚礼这才正式开始。
朱元璋坐在上首,旁边摆着一块牌位。
他看着牌位,心里百感交集当年那女子的容颜仿佛又在眼前浮现
可惜,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人已逝,往事如烟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全是繁琐的礼节。
朱纯被折腾得后悔在纯王府办婚礼——实在太磨人了。
时间过得极慢。
要不是徐妙云用眼神警告,他真想直接抱着她跑掉。
到了拜高堂的时候,朱元璋乐了,得意道:
“好小子,终于肯拜咱了。”
朱纯白了他一眼。
朱元璋是真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