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民们跟被捅了窝的马蜂似的,呼啦啦全围到了小区后面,伸着脖子往警戒线里瞅。我和林晓雅、林风刚把鼻青脸肿跟个猪头似的云涛抬上救护车,裤腿还沾着昨晚在井下通道,跟邪祟搏斗时蹭到的黑泥,就被这群大爷大妈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七嘴八舌的讨论和质问声差点把我们仨淹了。
“小伙子,昨晚那动静咋回事啊?是不是地震了?”
“我瞅着有蓝光闪呢!是不是有人偷挖天然气管道?”
“你们仨咋跟从泥坑里捞出来的似的?是不是跟那大坑有关系?”
围观群众的问题,越问越离谱,即便是有一百张嘴,也不可能同时回答他们这么多奇葩的问题。
我只感觉自己的脑瓜子正在嗡嗡作响,努力让自己尽快在这喧闹声中平静下来,然后挖空心思正琢磨着编个啥瞎话能糊弄过去,就见一道瘦溜溜的身影从人群缝里钻了出来。
爱吃面条的大爷师弟一手端着那个豁了口的搪瓷大碗,一手拎着双筷子,嘴里还叼着半截白花花的面条,汤汁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到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老头衫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他挤到我们跟前,淡定得跟没事人似的,看到我求助的眼神,也用眼神示意我不要惊慌,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随后,清了清嗓子,把嘴里的面条缓缓咽了下去,这才扬着嗓门大声喊道:“各位街坊邻居们,大家伙稍安勿躁,听我说两句……!”
大爷师弟这一嗓子,出奇的有效果,原本吵吵嚷嚷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大半。接着大爷师弟抹了把下巴上的面汤,晃了晃手里的搪瓷碗,一脸诚恳严肃的瞎掰道:“昨晚啊,是小区的地下排污管道年久失修,炸了!那震动是管道崩裂的冲击波,那怪声是污水裹挟着淤泥往下灌的动静,至于那蓝光……嗨,是隔壁老王头家的手电筒掉坑里了,电池短路闪的光!”
这话编得比真的还真,偏偏他那副叼着面条、慢条斯理的样子,透着一股让人没法不信的笃定。不过,还是有个大妈算是比较聪明的,不太相信大爷师弟的鬼话,依旧不依不饶:“那管道炸了这么大的事儿,咋没人通知我们,至少也应该有个短信啥的提醒吧?为何我们什么都没收到?”
大爷师弟眼都不带眨一下的,随手又夹起碗里的一根面条嗦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通知了,通知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可能不通知大家一声呢!物业凌晨三点就挨家挨户打电话了,估计您老睡得沉,没听见。你您,维修人员这不来了嘛!”
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还真有俩穿着橘黄色工作服的维修师傅扛着铁锹跑了过来——不用问,肯定是大爷师弟刚才趁乱打了个电话叫来的,别说这老头做事考虑的还挺周全。
我和林晓雅、林风赶紧在旁边帮腔,林风扯着嗓子喊:“对!我们仨昨晚就是帮着维修师傅勘察现场的!差点掉坑里去!”林晓雅也点头如捣蒜,举着手机给大家看昨晚拍的坑洞照片:“你们看,就是个普通的塌陷坑,啥稀奇玩意儿都没有!”
居民们凑过来看了照片,又瞅了瞅大爷师弟那副悠闲嗦面的样子,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有人嘟囔着“原来是管道的事啊”,有人转身就走:“没事就好,我还得回去给孙子煮早饭呢!”没一会儿,人群就散了个精光。
维修师傅凑过来问大爷师弟咋处理,大爷师弟嗦着面条,嘴里含混不清地指挥道:“把那废弃的井盖焊死了,再填点水泥,弄厚点,别再塌了!”说完,他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塞过去,也不管人家要不要,就挥挥手,带着我们仨溜之大吉。
我跟在他身后,忍不住问:“师弟,接下来咱们去哪儿啊?”
现在无邪真人被消灭了,邪龙的封印也勉强加固了,但我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事儿绝对没完。无邪真人那老小子肯定还有同伙,邪龙的封印也只是暂时稳住,指不定啥时候就又要闹腾。
大爷师弟头也不回,叼着面条含糊道:“先去我住的地方,那儿安全,还能煮面条吃!折腾了一晚上你们都该饿了吧?”未等我和林晓雅开口,肚子传来的“咕噜”声就已经替我们做了回答。
大爷师弟领着我们拐进了附近一条偏僻老街。老街两旁全是歪歪扭扭的老旧平房,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露出里面的红砖。
街道上连个行人都没有,只有几只麻雀在地上啄食,偶尔扑棱着翅膀飞起来,落在电线杆上叽叽喳喳叫两声,显得格外冷清。
我努力回忆着,可以确定的是,我现在所处的地方依旧是飞鹰城,但是记忆力里却搜寻不到有关这条街道的任何信息。
沿着老旧又有些陌生的街道,又走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大爷师弟的住处,那是一间破得不能再破的小平房,院墙是用烂砖头和塑料布糊起来的,院门口还种着几棵歪脖子大葱,绿油油的,倒是挺精神。院子里搭着个土灶台,灶台上还摆着个豁了口的漆黑大铁锅,旁边堆着一捆干柴,一看就是平时自己做饭的主儿。
推开门,一股子混合着烟火气和墨香的味道扑面而来。房子里的陈设简单得可怜,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一张缺了条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几把快散架的竹椅子。
墙上贴着不少黄符,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还有一幅褪了色的古画,画上是一根悬浮在半空,一头又冲破云层直达天际的粗大“电线杆子”,上边还有好似涂鸦一般的龙纹,在大爷师弟的提醒下,我才想起来,这就是他之前所说的,沐灵派的开派祖师树神的本体画像。
大爷师弟一进门,就带着我们三个恭敬的给画像上香行礼叩拜。听闻这是自己门派老祖,距今三百多万年了,叩拜行礼时,我的态度也是十分的虔诚恭敬,只是不知为何,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对着镜子里面的自己鞠躬,还是贼拉严肃那种。
行礼完毕,大爷师弟便热情的招呼我们两个坐下:“你们先坐,就像是到自己家一样都别客气,凳子要是散架了自己扶着点!”大爷师弟将搪瓷碗往桌子上一放,转身就往院子里走:“我去煮点面条,刚那碗我也有点没吃饱!”
他这话一出,我肚子又立马咕咕叫了起来。昨晚折腾了大半夜,又是打架又是跑路,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林晓雅和林风也一脸苦相,林风揉着肚子嘟囔:“师父,多煮点,我能吃三碗!”
大爷师弟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管够,就是面条有点坨了,别嫌弃。”
院子里很快传来了噼里啪啦的柴火声,还有面条下锅的咕嘟声,一股浓郁的麦香混着淡淡的灵力飘了进来,闻着就让人浑身舒坦。
林晓雅凑到墙边,盯着那幅树神的画,眼睛亮晶晶的,扭头问林风:“林风哥,这就是你们沐灵派的祖师树神嘛?看起来好厉害啊,这上边的纹路看起来磅礴大气,看一眼就让人心生敬畏!”
林风点了点头,脸上满是说不出的自豪:“那可不,树神祖师老厉害了!咱们沐灵派的所有功法都是他老人家创的,只不过年代太久远了,现在能修炼到高深境界的人,十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我也盯着那幅画看了看,心中的敬仰之情却不像林风,晓雅他们两个那么强烈。
但是,记忆中,有关树神的无数传说我是从小听到大,据说他当年凭借一己之力,封印了上千只邪祟,守护了一方安宁。
如今,我也入了修行一道,成为了一名修炼者,不知道有朝一日,我能不能成为像大爷师弟那样的高手。
大爷师弟和林风小师侄都跟我说过,我体内封印着一股神力,如果能完全开发出来,我会不会成为第二个“树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