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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中原扰攘风云变 吴越潜兵待交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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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501年,刚自鲁国叛乱中脱身的阳虎,乔装为商旅,衣衫沾尘却难掩眼底锋芒,潜行奔晋,径直投往正与范氏、中行氏相持不下的赵鞅府邸。

彼时赵鞅虽握兵权,却苦困于范、中行二氏根基深固,正愁无破局之策,见素有“谋变之才”的阳虎来投,不免喜忧交织,设宴间故意试探:“先生在鲁谋事不遂而遁,今来依我,莫非有奇计相授?”

酒过三巡,阳虎俯身趋前,指尖轻叩案几,眼中闪过投机锐光,低声献谋:“范氏私附郑国,中行氏苛敛百姓,二氏虽势盛却失民心、寡外援。大夫可先借晋君之命,指斥二氏‘私通外邦、紊乱国纪’,再联韩、魏二氏,分兵袭其封地,先断粮道,后合兵围歼,如此则范、中行二氏必败,晋国大权尽归大夫掌握!”

赵鞅闻言豁然开朗,当即拍案纳贤,封阳虎为客卿,依其计暗中联络韩、魏,囤积粮草、整饬甲兵。

晋国本就愈演愈烈的内斗,经此一场各取所需的投效与精准谋划,裂痕愈深,已然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同期郑国,正上演一场震动朝野的“礼法之争”。

大夫邓析素不满旧法苛涩、贵族垄断律法解释权——昔日百姓触法,全凭贵族口授为断,冤屈难伸。

为挽此局,邓析遍历民间疾苦,删削旧法冗余条款,将明晰可行的刑法条文刻于竹简,编撰成《竹刑》,立于市井,使百姓得以通晓律法、明辨是非。此举既破贵族对律法的垄断,更动摇执政阶层权威,彻底触怒执政驷歂。驷歂以“私造律法、蛊惑民心、紊乱国纲”为由,将邓析收捕下狱。

朝堂之上,群臣争议不休:或为邓析求情,称《竹刑》便民利民、宜予推行;或附议驷歂,主张严惩以正纲纪。最终,驷歂执意诛灭邓析,然令人慨叹的是,邓析虽死,其《竹刑》因简便实用、贴合民情,仍被郑国朝廷悄然沿用,成为春秋末期礼法变革的一抹亮色,亦为后世成文法普及埋下伏笔。

东南一隅,吴王阖闾正全力扩充江淮霸权,陈国遂成其西进伐楚的首要阻碍——陈国地处江淮腹地,久附楚国,既为楚军供给粮草,亦为吴军西进的天然屏障。

阖闾当机立断,召伍子胥、孙武议事,定“速攻速决、迫陈归降”之策。

未几,吴军战船列江、甲士如林,由孙武率军挥师伐陈。陈国国力孱弱,军力远逊吴军,面对吴军凌厉攻势,陈侯手足无措,召集群臣议事:或主求援楚国,却知楚刚遭战乱、无力驰援;或主献城归降,又恐遭诸侯嗤笑。

不及半月,吴军已兵临陈都城下,列阵围城,箭上弦、刀出鞘,气势森然逼人。

陈侯见大势已去,只得遣使者捧降书、携珍宝出城,膝行至吴军大营前俯首称臣。

阖闾亲赴陈都,登坛受降,面谕陈侯“永结盟好,勿复附楚”,随后设官施治、减免赋税,安定陈地秩序。

吴国势力自此进一步向江淮腹地延伸,死死牵制楚国东线防线,令楚昭王如芒在背、夜不能寐。

鲁国境内,一场以礼治国的变革悄然铺展。孔子受鲁定公赏识,出任中都宰,主持地方治理。他推行教化、劝课农桑、严明礼仪法度,短短一载,中都便民风大变,呈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清明景象,四方诸侯纷纷遣使前来观摩效仿。

鲁定公见其才干卓绝,当即擢升其为司空,执掌全国工程营造与民政事务,孔子的从政之路,自此步入坦途。

时光流转至公元前500年,中原与东南局势同步升温。鲁、齐两国为缓和嫌隙,于夹谷会盟,鲁定公深知齐国强势,恐遭折辱,特命孔子以相礼身份随行,主持盟会礼仪、辅佐应对变局。

会盟当日,坛上旌旗猎猎,两国君臣分列两侧,气氛凝重如铁。

仪式初启,齐国便蓄意挑衅,遣一群身着夷狄服饰的乐工,手持怪诞乐器,喧闹登坛,欲以夷狄之舞羞辱鲁国。

孔子见状,当即快步登坛,依礼厉声斥责:“诸侯会盟,当用华夏礼乐,夷狄之舞非礼也!今齐侯以夷狄之乐辱我鲁国、乱我盟礼,莫非欲背弃诸侯之约乎?”言罢,目光直视齐景公,神色刚毅坚定。

齐景公面露惭色,为孔子气场所慑,连忙挥手命人撤下舞乐。

岂料齐国仍不死心,暗中埋伏的甲士悄然逼近盟坛,欲借机劫持鲁定公以胁鲁国。

孔子早有防备,转身示意鲁国士兵严阵以待,同时高声疾呼:“齐侯若以武力劫盟,便是失信于天下诸侯!鲁国虽弱,亦敢以死相拼,以守盟约!”一面据理力争、寸步不让,一面晓以利害,点破劫盟之祸。

齐景公顾虑失信于诸侯、孤立无援,只得下令撤去甲士,最终被迫让步,当场许诺归还此前侵占的郓、汶阳等三地。

这场夹谷之会,赖孔子之睿智果决、坚守礼法,既挫败齐国挑衅,又为鲁国争回失地,成为鲁国外交史上的亮眼大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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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越边境,战火再度蔓延。

越王勾践深知吴国势大,不可硬拼,遂趁吴国周旋中原、边境防备稍弛,定“袭扰扰敌、劫掠粮草”之策,遣大将诸稽郢率军暗中翻越会稽山,袭扰吴境村落,焚毁粮仓、劫掠牛羊,致使吴境百姓流离失所。

消息传至姑苏,阖闾怒不可遏,怒拍案几而起,斥骂勾践“忘恩负义、趁虚作乱”,当即命太子夫差率军驰援反击。

夫差接令,即刻点兵点将、严明军纪,率军星夜兼程赶赴檇李,与越军对峙。檇李之地地势险要、山林密布,夫差令吴军沿山麓列阵,甲士整肃、戈矛如林,严阵以待;勾践则借地形之利,令士兵埋伏于山林,又遣数名死士赤身持剑,阵前自刎,以怪异之举扰乱吴军军心。

吴军将士见状皆面露惊愕,阵形稍乱,勾践趁机下令全军出击,越军自山林中蜂拥扑出,奋勇冲杀。

两军陷入惨烈鏖战,戈矛交击之声、将士呐喊之声震彻山谷,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夫差亲执长剑督战,斩杀数名逃兵以稳阵形,越军则凭地形顽强抵抗。

双方厮杀数日,互有伤亡,始终难分胜负。

这场惨烈的檇李对峙,令吴越仇恨愈深,阵前流淌的鲜血,为日后吴越争霸的全面爆发埋下致命伏笔,亦让夫差对越国结下刻骨之恨。

楚国方面,经数年休养生息,流民返乡、粮草充盈,国力已然稳步复苏。

楚昭王深知巢邑乃楚国东部门户,自被吴国侵占,楚军西进便无险可守,遂召子期议事,定“趁吴忙于吴越战事、突袭复巢”之策。

子期奉命率军北上,战前亲往巢邑勘察地形,得知吴军驻守兵力有限,且多为老弱残兵,遂决计趁夜突袭。

深夜,楚军将士衔枚疾进,悄无声息抵至巢邑城下,架起云梯、推动撞城锤,发起猛攻。

驻守巢邑的吴军猝不及防,仓促登城抵抗,箭石齐下,却难挡楚军复仇之势。

楚军将士憋足多年怨气,个个奋勇冲锋、悍不畏死:或攀云梯登城,与吴军短兵相接、殊死搏杀;或奋力撞击城门,城门轰然开裂。

激战至黎明,巢邑城门被楚军攻破,吴军残部突围逃窜,巢邑终被楚军收复。

捷报传至鄀邑,楚昭王欣喜不已,当即下令犒赏三军、抚恤阵亡将士家属,又命人重修巢邑城防、派重兵驻守。楚国朝野士气大振,一扫往日低迷,百姓奔走相告,皆盼楚国早日收复郢都、重振霸业。

晋国的内战,亦于这一年彻底引爆。

赵鞅联韩、魏二氏,以阳虎之谋为依托,起兵讨伐范氏、中行氏。

两军在晋国腹地展开鏖战,战火纷飞、烟尘蔽日,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范氏、中行氏联军不敌赵、韩、魏联军,节节败退、损兵折将,晋国自此陷入长期内战。

昔日号令中原的霸主之国,如今深陷内耗、自顾不暇,再也无力掣肘东南诸侯的争霸格局。

公元前500年的硝烟尚未散尽,公元前499年的风云已接踵而至。

鲁国境内,三桓专权日久,私邑城墙高筑、兵力雄厚,国君形同傀儡。

孔子深忧鲁国危局,遂向鲁定公提议“堕三都”——拆毁三桓私邑城墙,削其武装势力,根除割据根基,强化君权。

鲁定公早不满三桓专权,闻言深以为然,当即应允。

孔子亲自督办此事,先召三桓议事,晓以大义:“诸侯有城,大夫无百雉之城,此乃周礼。今三桓私邑城墙高过都城,恐生祸乱,堕之则能安鲁国、固君权。”

季孙氏、叔孙氏因私邑曾被家臣掌控作乱,亦忧私邑势力过大致祸,遂顺势应允。

随后,孔子遣士兵前往费邑、郈邑,监督拆墙,百姓围观赞叹,皆称孔子此举为鲁国除患。

然轮到孟孙氏的成邑时,孟孙氏却坚决反对——成邑乃鲁国防备齐国的要地,城墙高大坚固,且孟孙氏恐堕城后势力大损,便暗中派重兵驻守成邑、拒不拆墙,更散布谣言称“孔子堕三都乃谋乱夺权”。

孔子虽竭力争取,亲赴成邑晓以利害,却因鲁定公态度犹豫、三桓暗中联手抵制,孟孙氏据城死守,堕三都之策终告功败垂成。

经此一事,孔子与三桓矛盾彻底激化,三桓处处排挤打压孔子,其从政之路自此布满荆棘,却也让他看清鲁国礼崩乐坏的局势。

晋国的内战依旧僵持不下。

范氏、中行氏联郑国援军,举兵反扑赵鞅,赵鞅率军奋力抵抗,终因兵力悬殊不敌,被迫退守晋阳。

晋定公见状,下令遣军驰援赵鞅,赵、韩、魏联军与范氏、中行氏联军在晋阳外围对峙,互有攻防、难分胜负。这场旷日持久的内乱,令晋国彻底无暇南顾,也为吴国专注经略东南、全力争霸扫清了来自中原的掣肘。

吴王阖闾趁中原晋国深陷内乱、无暇南顾之机,全力巩固江淮霸权。

他深谙“得民心者得天下”,先遣贤臣去疾赴陈地,安抚百姓、减免三年赋税、开仓赈灾济贫,修复战乱后的村落,百姓皆感念阖闾恩德,陈地局势日渐安定;随后,调派三万精锐驻守巢邑周边,沿长江布防,战船往来巡逻,严密封锁楚国东线通道,威慑楚国不敢轻易东进;同时,遣使者招抚吴越边境的句吴、于越等部落,赠以粮草、布匹,与之结盟,又下令修缮边境城防、添置军械、训练士兵,严密防备越国再犯。

此外,阖闾复命伍子胥整顿水军、打造战船,积蓄伐楚制越之力。

此时的吴国,兵强马壮、疆域广袤,西扼楚国、南制越国、东控江淮,已然稳居东南霸主之位,阖闾的争霸野心,亦愈发膨胀。

楚国亦在暗中蓄力布局,楚昭王遣使者出使蔡、唐等周边小国,修复此前因战乱破裂的邦交。他对归附小国厚加赏赐,赠以粮草军械、接济民生,进一步巩固后方根基。

楚昭王深知,与吴国的争霸较量远未终结,唯有稳住周边、积蓄力量、整军经武,方能在未来的交锋中掌握主动、一雪前耻,重振楚国霸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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