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冷漠地看着他。
瑛二还在顽强的坚持:所以严格来讲,我和伏黑瑛二、蛇怪、罔象应该不能看做同一个人
伏黑甚尔:呵。
五条悟:那又不是你做梦的时候自己干的了?
虎杖悠仁:强词夺理的大人超逊的诶,伏黑都幻灭了。
伏黑惠:
被接连呛声的瑛二君颤抖起来,他看向眼神失去高光的黑发少年,又满脸痛苦的收回视线,艰难地、弱弱地举起一只手:可、可我的名字是千手瑛二
嗯,我知道你是瑛二。伏黑甚尔好整以暇地抱胸挑眉。
可、可我还没融合完分灵的记忆
你这个一直在拼命想借口的家伙说什么呢。五条悟受不了地吐槽。
可、可我真的不认识你们!
啊哈哈哈虎杖悠仁尴尬地移开视线。
千手瑛二:
千手瑛二,碎裂。
一阵令某人窒息的沉默中,伏黑惠左看看右看看,最终还是一脸不忍地拍了拍蓝发男人的肩,犹豫的小声道:
瑛二?你还好吧?
我不好。
千手瑛二幽幽地说着,被打击得褪色成原画,双手痛苦捂脸。
为什么你们现在全都坚信我是他了啊?刚才不是还一个个的嚷嚷着我们不是一个人吗?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可恶
因为你不否认还好,一否认就会让人觉得‘绝对是他’啊。伏黑惠无奈叹气。
什么!!怎会如此!!
千手瑛二抱头凄惨哀嚎,求安慰的一把抱住少年,啊呜!惠酱!你一定能理解我为什么要否认吧!
内敛沉着的少年一瞬间僵硬起来。
瑛二不是没有抱过他,从小亲缘单薄的惠也绝不讨厌和亲人拥抱,但、但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就太!
瑛、瑛二
少年的视线慌乱的梭巡,在撞上甚尔的目光后立刻发射求助光线。
原本安静注视着这一幕的男人挑挑眉,毫无给儿子解围的意思,反而无良的咧嘴笑了。
可恶!这人真是、!
伏黑惠恼羞成怒的瞪了他一眼,负气地收回视线,纠结了好几秒,才终于通红着双耳回抱住瑛二,避开其他人的视线羞耻地咕哝:
真是的,你几岁了啊,怎么还这么喜欢抱来抱去
啊哈哈,真温柔啊,惠酱。
瑛二幸福的感叹着,语气重新充满了活力。
单纯从肉体来看,我今年28岁啦!
他放开容易害羞的少年,热情开朗的展臂大笑道:
虽然从年龄差来看不太像父亲,但我超级欢迎惠对我撒娇哦?不止是撒娇,所有贴贴我都大欢迎!
谁会撒娇啊,我都这么大了----
伏黑惠一脸无奈地吐槽,话说到一半突然惊觉失言,连忙不安的截断话语。
但瑛二还是不受控制的怔了怔,展开怀抱的双臂有些愣然的微微垂落。
啊他迟钝地应了一声,然后才反应过来气氛的冷凝,连忙掩饰的笑笑,也是啊,惠都快要成年了----
不那个,我伏黑惠的神色有些不安,绞尽脑汁的想要说些什么。
但在他想出补救的话之前,一抹黑色已经突兀地迈入了瑛二正要收回的怀抱。
千手瑛二一愣。
他无处安放的手迟疑了一下,才轻轻搭在了对方背上:甚尔?
白痴。
伏黑甚尔将脸埋在他颈窝里,低沉的声线慵懒地评价着,语气里带着抹浅淡的笑意。
瑛二哑然,过了一小会儿又忍不住失笑,放松下来紧紧地抱了他一下。
是是,抱歉啦,我是白痴。
是啊,这家伙就是个超级大白痴。
伏黑甚尔呼吸一窒,小扇似的长直眼睫微微垂下,入神地看着瑛二的肩膀。
他忽然闭上眼睛,双手用力抓住男人背后的衣服,在他怀里深深吸了一口他颈间的气味,指尖不受控制的发抖。
空气寂静了一瞬。
下一刻,正要放柔眉眼的瑛二一僵,推开甚尔猛地后退了一大步,目瞪口呆地躲过了他恶狠狠的膝顶。
那真是、天与咒缚、毫不留情地、往他重点部位去的膝顶。
瑛二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甚、甚甚甚尔?!
喂,你这混蛋干什么?五条悟登时沉了脸,皱眉不满地瞪着甚尔。
嘁。天与咒缚没有搭理他,自顾自的不爽蹙眉,反应倒挺快
反应不快就死定了吧!!千手瑛二发出抓狂大喊,你突然干什么啊?!想杀了我吗??!
瞎叫唤什么,少给我说废话。
伏黑甚尔不耐烦地说着,桀骜不羁的吊梢眼毫无刚才的温情,眯眼危险地看着他。
跟我装傻是没用的,你这半天在那转移什么话题,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噫!!
千手瑛二面色猛地一僵,嘴角下意识扯出装傻的、干巴巴的笑容:啊哈哈哈甚尔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呵,那我们就把话敞开了说。
伏黑甚尔似笑非笑地勾唇,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拽到眼前,在他狂冒冷汗的反应中缓缓咧开嘴角:
千手瑛二,你跟那个乳臭未干的小鬼,被受肉的臭诅咒,还有该死的五条,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9章 (二合一)
在天与咒缚说出那句质问之后,河滩上立刻陷入了寂静。
伏黑甚尔正对面,比他还要高半头的蓝发男人沉默了半晌,慢慢低下了头,褪去了有些夸张的心虚神色,表情变得有些晦涩难明。
伏黑甚尔紧盯着那双被发丝半遮掩的眼睛,忽然头也不回的说:
小鬼都先滚开。
伏黑惠一愣,神色中一瞬间闪过不自然和迟疑的端倪,但他环视了一下气氛古怪的现场,又看了看被生父紧紧逼问的瑛二,最终还是抿了下唇,拽住虎杖悠仁的胳膊低声说:走吧,虎杖。
虎杖悠仁没有动。
伏黑惠目光微闪,看了眼他紧盯着瑛二、神色不对劲的样子,手上忍不住加力:虎杖----
让他们留下吧。
一直没有出声的瑛二突然开口了。
伏黑惠惊愕地看向他,正巧看到他意义不明的扯了下唇角,露出了莫名令他不安的、凉薄又无味的笑容。
归处在另一个世界的忍者先生抬起头,在几人目不转睛的盯视下,十分无所谓似的嗤笑道:
毕竟事实就是那样,也没必要让孩子回避了吧?
伏黑甚尔看了他几秒,听不出情绪的反问:所以你是承认了?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千手瑛二不躲不避的和他对视着,蓝眸如黑洞般深不见底。
前自由咒术师伏黑瑛二是我,神明和诅咒也是我。我记得自己做过的所有事,既然你想知道,那这些事全告诉你也无所谓,因为说到底----
他在伏黑甚尔冷凝的注视下移开视线,神色和眼神都十足冷漠。
我跟你之间,已经没有除前任之外的任何关系了吧。
----欸?
伏黑惠怔怔的望着他们,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单音。
空气安静了一秒,而后响起了五条悟的轻笑声。
是啊,禅院,他可是在十三不,十八年前就抛弃了你。
白发咒术师这样说着,神色却不见多少得意,反而有些晦涩。
啊,没错。
伏黑甚尔沉默半晌,忽然嗤笑一声,放开瑛二的衣襟冷冷地盯着他,第一次在儿子面前说起了那段往事。
当年,你是珍稀s级alpha的事暴露,为了能生出继承十种影法术的孩子,禅院家想要你想得发疯。五条家不知道你的性别,却眼馋你特级的实力,以雇佣你保护教导六眼为前提,庇佑了你。
从那以后,你就把这个六眼小鬼当做眼珠子一样疼爱,就算后来跟我在一起了,也没有减少过一分一毫对他的看重
男人说到这里讥讽地笑了笑,后槽牙似乎在无声抵磨。
那时候你对他可真好啊,就算后来知道他毁掉了我给你传信的蝴蝶,在那·几·个·月拦着你不让你见我,你也不忍心对他说一句重话。
瑛二无声地垂下眼帘,五条悟则扯了扯嘴角,不知出于何种心理的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意。
传信的蝴蝶?那几个月?
伏黑惠喃喃地重复着这两句话,心里不知为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老爹,那时候你莫非?
----是哦。五条悟代替伏黑甚尔回答着,在鼻梁上架了一副黑墨镜,挡住了苍天之瞳中的神色,就是你正要来到这世上的那段时间,惠。
----?!
伏黑惠猛地瞪大了眼睛,垂在身侧的手在一瞬的僵硬后用力攥紧,和瑛二一模一样的深蓝眼瞳放射出犀利的怒火。
你----你怎么能这么做?!
那时候我才十三岁,还很年轻嘛。
白发男人用漫不经心的态度应对着少年的怒火,然而那样心不在焉的样子只会让少年更生气:年轻?!
年轻就可以做这么过分的事了吗?!
是哦,年轻。而且,惠不会以为我是什么好人吧?
五条悟低声笑了。
他懒散地双手插兜,露出了一种不属于【五条悟】,而属于执掌咒术界多年的话事者的深沉笑容。
小时候的我可不像现在。我被宠坏了,是个天真、自负、愚蠢又霸道的小鬼,满心以为瑛二那样宠我就是真的在乎我,以为他会一直是我的东西,谁要是敢从我手里抢走他,那我一定会要那个人好看。
他说到这里耸了耸肩,朝伏黑甚尔抬了抬下巴。
所以截下那只蝴蝶、知道了你的存在以后,我可是相当恨你爸爸哦?
呵,彼此彼此,我也对你恨之入骨。
伏黑甚尔冷笑一声作为回敬,随后阴冷地看回瑛二,但我最恨的还是你。
伏黑惠张了张嘴巴,完全呆住的望着在自己的想象中本该万分恩爱的两人。
卸下讨债小鬼之后,我才查出蝴蝶被截下了,那时候我发誓要杀了这个该死的五条,但效忠于他、称他为‘少主’的你,却在知道他干了什么好事之后,依旧为了他挡在我面前,甚至不惜和我决裂。
像是回忆起了当年的心情一样,看似什么都不在乎的天与咒缚牵起自嘲的笑,看着瑛二一字一顿的哑声说:
这件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嗯。
瑛二表情不变地冷淡应声,看起来似乎无动于衷,这些我都知道----
但那个时候,你为什么要去救我?
天与咒缚的声音骤然变轻了。
蓝发男人的指尖微微一颤。
那完全是靠意志无法控制的下意识反应,是极小、极轻微,一般来说根本不可能被注意到的条件反射。
可惜直面他的两人,一个是连目力都强化到极致的天与咒缚,一个是生来眼带神异的雪发神子。
于是他们都知道了----眼前这个人很清楚甚尔说的是哪件事,并且他真的在为那件事中自己露出的破绽,感到不安。
因此立竿见影的,伏黑甚尔和五条悟的表情变了。
那个时候?
只有没有注意到那一瞬间的伏黑惠,左右看了看气氛变得更为古怪的大人们,有些迟疑地询问。
可惜现在没人顾得上和他解释。伏黑甚尔一瞬不瞬地紧盯着瑛二,目光锐利地像是要剥开他坚不可摧的假面,强迫真实的他出来解决十三年前遗留下的所有疑问。
那些疑问因【伏黑瑛二】的死亡产生,又随着【伏黑瑛二】的死亡戛然而止,无处问询。它们堆积在甚尔心里已经够久了,现在好不容易再次逮住了这个家伙,他怎么可能再允许他装傻充愣下去?
至于这家伙做的其他混账事,等搞清楚了这些问题,再去掰扯也不迟。
瑛二。
极少直接称呼瑛二的名字,一向都是以喂那家伙取代的男人,在此刻慢而轻的开口。
十三年前,五条对我用「虚式」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救我?
他紧盯着瑛二不可捉摸的眼睛,明明是那样压迫力强大的男人,那样紧紧相逼的姿态,但他的眼底,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束祈求般微弱欲灭的烛光,连嗓音都染上了濒死的嘶哑。
因为你可怜我吗?可怜我除了你以外一无所有,可怜我活得浑浑噩噩,放纵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