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第一个人了。
这个人是好人,是爱着他的好人。但是瑛二他他时间有限,他必须马上拥有一个据点,然后展开对目标的搜寻工作。
他没工夫对据点的人选挑挑拣拣,也没有余地对任何人心软。
所以----
抱歉。
蓝发男人低声呢喃。
松田阵平一愣,不确定地看向瑛二:什么?
我是说----抱歉,好像一不小心点太多了。
千手瑛二抬头露出一如往常的笑脸,指了指满桌的食物。
哈我还当是什么事。
松田阵平失笑,主动拿起筷子递给他。
没事的,你吃再多我也付得起。
哎----好可靠啊,阵平。
瑛二笑眯眯地接过来,欢快宣布:
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啦!
----然后松田阵平就欣赏到了阔别七年的风卷残云。
萦绕在心头的阴云不知不觉消散了些,松田阵平托着脸看了瑛二一会儿,唇角不自觉地翘起,也打起精神拿起了筷子。
他也确实饿了,之前几天因为世界被篡改的事而提不起来的胃口一下子打开,再加上大半天没吃东西,这一顿竟也解决了不少食物,到最后差不多是和瑛二同时放下的筷子。
询问过瑛二之后,他又要了两杯啤酒,这才有空闲一边喝酒一边问出自己在意的事:
话说回来,你刚才对hagi说了‘不要脱下防护服’
黑发男人抬起难得没有被墨镜遮掩的黑眸,眼底透着复杂的希冀。
你本应该不知道他的工作性质才对。是因为你想起了什么吗?
嗯是因为实力相差太大,封印有点松动了吧?
千手瑛二喝了一口酒,闻言随口回答着。
什么意思?松田阵平皱眉。
瑛二一顿,随后一脸自然地笑了笑:我是说,那句话不知怎地就浮现在我的脑海中了,我自己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
这样吗?松田阵平垂下眼帘,沉默了一小会儿,忽然又抬眼问道:
那刚才在询问室里又是怎么回事?你之前连监控是什么都不知道,按理来说,你更不可能知道‘私家侦探’和‘手机’是什么,不是吗?
啊,这个呀。
出乎他意料的,提起这个话题,瑛二反而一脸得意地笑了。
因为在通往询问室的路上,我听到了旁边的人的谈话,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捕捉到了这两个名词,并弄懂了它们的意思。
在通往询问室的路上?就在那么短的几分钟里吗?松田阵平诧异反问。
是喔。瑛二笑眯眯地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情报搜集可是忍者的老本行,不要小看了我的能干程度哦,雇主先生~
忍者。
他又自称是忍者了。
到了这一步,松田阵平自然也已经意识到,意中人说这话时是认真的。也唯有这个答案,才能勉强解释他为什么能召唤出那头不可思议的水龙。
那么,他能死而复生的原因,也与他是忍者有关吗?
年轻的刑警凝视着瑛二意气风发的样子,在片刻的沉默后,终于低声开口了:
那么你之前说的分灵,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嘛
瑛二暧昧地笑了。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歪着头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忍者’到底是做什么的呢。你不问吗?我觉得忍者超酷的哎!你为什么不先问这个?
那就先问‘超酷的忍者到底是做什么的’。
松田阵平无奈地从鼻腔里哼出笑音,抱着啤酒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目光不着痕迹地放柔。
就是这个啊。
四年以来,他在梦中都在渴求的场景。
很好!那就让最强的瑛二大人来回答你吧----
就算已经28岁了,还是有很强的少年感的男人完全没察觉到他细腻的内心变化,直接笑哈哈的爽快道:
所谓忍者,其实就是被贵族们随意差遣的战争工具啦!
什么?
与想象中完全不同的答案,让松田阵平猝不及防地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英姿勃发、干净阳光的男人,有些反应不过来的重复着:战争工具?
像瑛二这么强大又耀眼的人?
----没错,战争工具。
瑛二的声音陡然沉静下来。
他幽寂的蓝眸暗藏讥讽与野心,像吸收一切的黑洞,里面倒映着松田阵平发怔的面庞。
我是来自另一个社会,另一个世界的忍者。那里千百年来始终战争不断,忍者是空有力量却无法抉择命运的工具,不断重复着可悲的因果。
----我就是来自那样的世界,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的嘴巴无声地张了张。
他怔然的注视着瑛二,良久,才蜷了蜷捧着啤酒的指尖,嘴角无声抿直: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他?
你觉得呢?
瑛二微微一笑,直接将问题抛了回去。
你觉得‘分灵’是什么意思,我和‘夏目瑛二’又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松田阵平沉下了眸子。
那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他在瑛二微讶的注视中毫不犹豫地说着,将啤酒一饮而尽,砰一声放下后微微抬起下巴,朝瑛二露出了一抹不羁的微笑。
他注视着他的黑眸,比流水更清澈温柔。
毫无疑问,你就是我一直喜欢的人。
夜色过半。
黑发黑眼的刑警吓人地独自坐在客厅里,冷酷凶狠的黑道脸被手机蓝光照得阴森无比,指尖噼里啪啦地打着字----
----啊!!!
卷毛刑警猛地扔了手机抱住脑袋,动作抓狂,脸上却仍是一张奇臭无比的高傲帅脸,生动地诠释了自己内心十级地震,外表也平静无波的别扭性格。
----好样的松田阵平,这脚油门踩得真有你的水平,看吧,撞墙上了吧。
回忆起白天对面的蓝发男人先是惊讶再是苦笑的神情,卷发刑警猛地闭上眼睛,在心里怒骂着自己。
果然是这样。
寂静之中,男人慢慢放下手,神色模糊地盯着自己的掌心。
他就知道,那个他梦里也心动千百回的人,永远不会回应他的心意。
吱呀----
客房的门轻到不能再轻的响了一声。
月光照不到的黑暗里,一抹黑影无声地站到床边,低头凝视着蓝发男人宁静的睡颜。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嘎吱一声轻响,松田阵平坐到了床上,抬起微颤的指尖,隔空抚上了瑛二的面庞。
瑛二喜欢的是降谷那样的人。他一直都知道这一点他一直都知道的。
松田阵平借着错位视角,沉默地、恍惚地看着自己月光下近乎透明的指尖触上瑛二坚毅英俊的眉眼,眼眶渐渐酸胀得发疼,不得不用力咬紧牙关,拼命压抑着下颌和喉咙失控一样的颤抖。
所以他从不祈求这个人能喜欢上自己。在一千四百多个被懊悔蚕食内心的深夜里,他一直都只想要这个人活着,想再看一次他的笑脸,再和他说一句话----只要这样就足够了,他就会满足了。
但事实是他根本没有满足。
他得到的甚至比他希冀的还要多,以前的他从没有想过自己还能像这样和瑛二独处,更别提亲口告诉瑛二他的心意。
可是他却一点都不高兴。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贪心,松田阵平?
松田紧紧闭上眼睛,指尖悬空颤抖半晌,终究还是轻轻蜷缩了一下,缓缓落在了瑛二的面颊上。
嗯?阵平?
他的意中人被他唤醒了。鼻音迟钝含混,可爱得让人呼吸急促。
松田阵平的面容隐匿在黑暗里,如冰冷的大理石雕塑般沉默了许久。
瑛二。
他发出嘶哑的声音。
这是来自人渣雇主的命令。
可以把我当做你的恋人
抱我吗?
第41章
夜晚的东京仍然灯火通明。
但即使是这样的大都市,也会有灯光照不到的地方。
新宿红灯区,偏僻、脏乱、口哨声不绝的街头,衣着暴露或风骚的男女互相抱着享乐,露宿街头的流浪汉麻木地看着他们,角落里还有不少分享着特殊烟支、针管的黑道混混。
嗯和我想象中好像不太一样。
街边的巨幅广告牌上,蓝发男人摸着下巴环视下方,垂下的一条腿有一搭没一搭的晃悠着。
听抢钱的小鬼说这里是东京最乱的地方我才来的,但是怎么说呢嗯,虽说确实很乱,但我想找的是更加
他无趣地瞄了眼广场中心的多人运动,收回视线望向天空,有些忧愁地叹了口气。
更加有死亡气息,更像被诅咒影响的地方。
如果不尽快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扭转这个世界的混乱无序,那么像他脚下这样的悲剧就会不断发生。
----广场中心,生活在红灯区底层,只是为了更多的钱就来到这里的几个女孩被粗暴地对待着,有人甚至掐住了她们的脖子。
瑛二看也不看,信手扔出一大把暗器,托着脸在撕心裂肺的惨叫中嘀咕:是我找的方式不对吗?
他又思索了一会儿,才放弃地起身跳下广告牌,看都没看满地捂着伤口哀嚎的男人,只在路过那几个呆愣在原地的女孩时随口说了句:
暗器上用了致幻毒,他们不会记得你们的,还是快点跑比较好哦。以后爱惜自己一点,别接这种工作啦。
化着浓妆的女孩们呆呆地望着他,其中一个见他毫不停顿的就要走,忽然打了个激灵,一瘸一拐的上前一步试图叫住他:那、那个!
嗯?瑛二回头看了她一眼。
可不可以问一下您的名字女孩喏喏的哑声开口。
瑛二歪了歪头,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用了另一种方式接下了她们的感激:
你们知道这个城市哪里最混乱吗?最好是有很多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人那种!
这
女孩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最终,是边上的一个女孩怯怯地回答了他:
如果您不害怕的话,可以去道玄坂看一看
道玄坂?瑛二来了兴趣。
是的我听说那里从四年前开始就变成了无人管理的地区,有很多可怕的人在那里建立了黑市,甚至有外国人有人说,那里交易的都是高昂的医疗物资,还有治疗‘新传染病’的禁药
----哦?
高挑精悍的蓝发男人眯了眯眼,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片刻之后。
比预想中要有收获啊。
千手瑛二从新宿区离开,站在高楼上伸了个懒腰。
----好,今天就暂且回去吧!
他放下手,嘻嘻坏笑着抬手准备结印。
本体现在肯定睡得很香,看我解除分身回去吓他一跳!哈哈!
就在极度擅长坑自己的不靠谱忍者即将施行缺德操作时。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从他脚下传来,紧接着是马达的轰鸣和轮胎摩擦的刺耳声音,让瑛二动作一顿,下意识循声低头。
他看到了三辆布满弹痕的车。
----结束了。
马路上,降谷零一枪击中前车驾驶员,亲眼目睹失控的汽车打了几个旋后一头撞上路边栏杆,才眸光森然的收回探出的身子。
他回到车里,一边放慢车速,一边用拿枪的手扶住耳麦。
可以撤了。
侧后方黑车里的琴酒没有说话。降谷零冷眸微眯,偏头不满地唤了一声:琴酒?
杀手终于发出了谨慎的声音。
啊?怎么可能----
降谷零烦躁地反驳着,话音刚落,常年游走于黑色地带锻炼出的敏锐感官突然发出警报,让察觉到自己被窥视的他猛地扭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对面高楼的楼顶。
那里空无一人,但降谷零确定自己没有感觉错。
----有人看到了他的脸。
金发男人抿直唇线,本就幽深不见底的紫眸愈发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