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四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这支驼队,太诡异了。
就在这时。
驼队中,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似乎没坐稳。
突然从高大的骆驼背上摔了下来。
她滚下沙丘,刚好滚到了叶凌几人不远处。
小女孩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扎着两个羊角辫,脸上灰扑扑的,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惊慌。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但狂风太大,她小小的身子根本站不稳。
而前方的驼队,却仿佛没有发现少了一个人。
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我去救她!”阿古想也不想就要冲过去。
“站住。”叶凌拦住了他。
事情处处透着诡异,他不得不小心。
那小女孩在风中挣扎着,眼看就要被黄沙掩埋,她无助地哭了起来。
哭声很微弱,却像一根针,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叶凌看着那渐行渐见的驼队,又看了看在风中无助哭泣的小女孩。
他脑海中闪过命运推演的画面。
生死五五开。
风险与机遇并存。
最终,他还是做出了决定。
“我去。”
他解开绳索,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小女孩身边。
他弯下腰,将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抱了起来。
小女孩停止了哭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
叶凌的身体微微一僵。
因为在抱起小女孩的瞬间,他惊讶地发现。
周围那能吹偏空间道则的恐怖狂风,竟然变小了?
虽然依旧猛烈,但已经削弱了至少一半!
果然!
这驼队,就是破局的关键。
叶凌抱着小女孩,身形一闪,追上了前方的驼队。
驼队的最前方,是一个牵着头驼的中年男人,他皮肤黝urky,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
他似乎才发现女儿掉了队,正焦急地四处张望。
看到叶凌抱着小女孩出现,他明显松了口气。
“多谢这位小哥了。”中年男人接过孩子,用一种略带沙哑的口音道谢。
他的话不多,但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举手之劳。”叶凌淡淡回应。
他将小女孩还给对方,正准备退开。
那中年男人却叫住了他。
“小哥,看你们的样子,也是要穿过这死亡漠海吧?”
“是。”
“这沙尘暴凶险得很,你们几个这样走,怕是走不出去。”中年男人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阿古和辰煜。
“若是不嫌弃,就跟在我们驼队后面吧,也能安全一些。”
叶凌没有立刻答应。
他打量着这支驼队。
驼队不大,只有十几峰骆驼,几十个人。
这些人,男女老少都有,全都穿着朴素的衣裳,看起来就像一群普通的沙漠旅人。
但叶凌知道,他们绝不普通。
能在这种风暴中安然行进,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凡。
“你们是什么人?”叶凌问道。
“我们是漠海的子民,世代生活在这里。”中年男人回答道,“我们这是要去大荒深处,参加几年一度的圣祭。”
圣祭?
叶凌心中一动。
“那我们,就叨扰了。”他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风险再大,也得闯一闯。
“爹,他是个好人。”被中年男人抱在怀里的小女孩,探出小脑袋,对着叶凌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
中年男人笑了笑,摸了摸女儿的头。
叶凌带着阿古几人,跟在了驼队的最后面。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只要他们保持在驼队周围百米之内,那恐怖的狂风就会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削弱大半。
虽然依旧寸步难行,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太多。
他们的行进速度,提升了何止数倍。
“大哥,这这太神了!他们到底是什么人?”阿古压低了声音,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一群不简单的人。”叶凌简单回了一句,神识却始终保持着警惕。
这支驼队,帮他们解决了眼前的麻烦。
但命运推演中那五成的死亡风险,又来自哪里?
是这支驼队本身?
还是沙尘暴中,其他未知的存在?
叶凌想不明白。
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就这样,他们跟着驼队,在黑暗的沙尘暴中又走了两天。
这两天里,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驼队里的人也很友善,还分给了他们一些食物和水。
阿古和辰煜渐渐放下了戒心,甚至还和那个叫朵朵的小女孩玩到了一起。
只有叶凌,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因为他发现,这支驼队,从始至终,都太过安静了。
除了必要的交流,几乎没有人说话。
他们每一个人,都像是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日出而行,日落而息,精准而麻木。
尤其是那个牵着头驼的中年男人,他几乎从不回头,只是沉默地,一步一步向前走。
终于,在第五天的黄昏。
当驼队再次停下安营扎寨时。
异变,陡生。
呼啸了整整五日的狂风,在那一瞬间,毫无征兆地停了。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阿古长舒了一口气,“妈的,总算停了,这鬼风吹得我耳朵都快聋了。”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发现气氛不对。
驼队里的所有人,那些质朴的漠海子民,脸上没有半点风停的喜悦。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爹我怕”
那个叫朵朵的小女孩,将小脸死死埋在中年男人的怀里,身体抖得和筛糠一样。
牵着头驼的中年男人,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此刻一片煞白。
他死死盯着寂静的黑暗,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回事?”叶凌走上前,低声问道。
中年男人浑身一颤,过了好几秒,才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声音回答。
“风风停了”
“风停了不好吗?”阿古不解地挠了挠头。
“不!”中年男人猛地摇头,声音里带着哭腔,“风暴不是危险,风暴是是牢笼!”
“它它要出来了”
话音未落。
整个大地,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就仿佛有一头沉睡了万古的巨兽,正在从地心深处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