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站在阵外，身形高大，黑袍猎猎，脸上蒙着一块漆黑的面巾。
他的眼神癫狂扭曲。
“小丫头，我给你两条路。”
“要么乖乖跟我走，我放你爹，放整个首城。”
“要是不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窈窈的小脸。
“我就让他们全死，一个不留！”
“呃！”
他话还没说完，喉咙猛地一哽。
一道小小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他正前方。
窈窈手持法剑，剑尖轻颤，寒光乍现。
一剑，直接穿透了他的右臂。
剑锋从肩后穿出，鲜血喷涌。
要不是那蒙面人超快反应，身体猛地后仰。
这一剑早就扎进他心口了。
“哎呀呀，没刺中！”
窈窈见剑尖只穿过手臂，没能一击毙命，顿时气得直跺脚。
她晃了晃脑袋，甩了甩手中的法剑。
“没事，下一剑，我一定取你命。”
话还没说完，她小手一扬。
那把法剑嗖地一声飞上半空，化作一道银线，直冲云霄。
刹那之间，空中雷光隐隐。
九把剑凭空冒了出来。
十把剑在空中列成阵势，整齐划一。
每一把剑的剑尖，全都对准了那蒙面人，杀气森然。
蒙面人一看这招，心头猛地一跳。
他瞳孔骤缩，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
他想起这奶团子最爱贴符纸，走哪儿贴哪儿，连皇宫地砖都贴满了。
这不就是重阳山的套路吗？
那个又狠又准，符剑双绝，以符御剑、以剑斩邪的重阳山！
传说中，重阳山弟子皆修符箓。
出手必见血，从未失手。
可他从未听过，重阳山有这么小的孩子。
“去！”
窈窈小脸绷得紧紧的。
她伸出小小的手指，朝着蒙面人方向，一指戳出。
那一瞬间，她周身灵气暴涨，十把剑同时嗡鸣。
剑光瞬间将蒙面人团团包围。
“小丫头，我下次一定逮住你！”
蒙面人咬牙低吼。
话音刚落，他猛然捏碎一枚黑色符箓，身形瞬间化作一团黑雾，原地消失不见。
“轰！”
烟尘散去后，地上却多了一截断臂。
那是他逃命时，被符剑削下来的。
窈窈冷哼一声，眉头微微蹙起。
她慢吞吞地从布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纸。
那符纸边缘略显磨损，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朱砂符文。
她踮起脚尖，伸出白嫩的小手，随手一拍。
把黄符稳稳地贴在了那截断裂的妖魔手臂上。
她站定身子，双手在空中比划出几个歪歪扭扭的手诀，小嘴一张一合，奶声奶气地念道：“起！给我找！快点动起来，别装死！”
可那截断臂只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随即啪地一声重重掉回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符纸也突然自燃，眨眼间便烧成了一撮黑灰。
“追不到？”
她皱起小巧的鼻子，眼睛微微眯起。
“这破符又不灵了！坏蛋都跑远了，要是娘亲知道了，肯定又要打我屁股，打得可疼了……”
她赶紧用肉嘟嘟的小手捂住圆滚滚的屁股。
确认四周没人，这才压低嗓音，嘀嘀咕咕地嘀咕着：“我不说的话，娘亲就不会知道……我藏得好好的，她怎么猜得到呢？那我的小屁屁就安全啦！”
她越想越觉得计划周密，小脑袋一扬，认真地点头。
“嗯！就这么办！守口如瓶，谁也不告诉！”
她立刻咧嘴笑了起来，继续往前。
“真开心呀，屁屁保住。”
她一边走，一边哼着自编的小调。
“奶团子。”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忽然从布袋里传出。
紧接着，一只乌黑锃亮的龙脑袋缓缓探了出来。
黑龙眯着金色的竖瞳，环顾四周。
“这地方的妖魔，全死了。”
他本以为这丫头只是个走丢的普通孩童。
可现在看来，她竟真是从重阳山出来的。
那个传闻中不按常理出牌、行事荒诞却又强得离谱的宗门重阳山。
别的正道宗门见到妖魔，二话不说，拔剑就砍，斩尽杀绝。
可重阳山呢？
见了妖魔不但不打，反而能拉着对方喝酒，拍着肩膀称兄道弟。
难怪这丫头这么……皮得没边儿。
明明才这么点大，胆子却比天还大。
窈窈嗯了声，小手背在身后，眼睛滴溜溜地转。
“我感觉到了，空气里还有死气，妖魔死得不太干净。但得查清楚它们为啥死，是中毒？还是被法器灭的？总不能自己吓死吧？”
“你怀疑是那邪修干的？”
黑龙眯起眼睛，语气微沉。
“你这话可不对哦。”
她的小奶音虽软，却说得一本正经。
“你不是总说龙族是最聪明的吗？连天上的星轨都能推演，能预知百年劫难。”
“那你咋这么笨？”
“我是想弄明白，他杀这些妖魔图什么？它们又不是啥值钱玩意儿。还有。”
她顿了顿，小眉头皱得更紧，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有没有想过，那群妖魔，是不是他故意放出来的？就像……放羊似的，把妖魔赶出去，然后等它们闹出乱子，再出手拯救苍生？”
黑龙：“……”
他堂堂上古龙族，活了三千多年，被无数修士敬畏供奉。
如今却被一个奶乎乎的小孩当面嫌弃智商低？
他张了张嘴，鳞片都差点气得竖起来。
“是他。”
过了片刻，黑龙终于低声道。
窈窈听懂了。
她小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嘀咕道：“果然是他啊……可为啥呢？明明爹爹和他无冤无仇，他还故意引妖魔来偷袭京都。”
“放妖魔去打京都，还害我爹爹，对他有啥好处？”
她越想越困惑，小脚在地上蹭来蹭去。
“他要是真想夺权，偷偷动手多好，何必搞得天下皆知？”
“这事要是抖出去，全玄修界都会追着他砍。”
她掰着手指数。
“正道围剿，魔道也看他不顺眼，连妖族都得跟他翻脸……谁还敢跟他结盟？简直傻透了。”
她挠了挠头，一脸不解。
“除非……他根本不在乎这些？或者，他在等更大的东西？”
这是老规矩。
谁敢跟妖魔勾结、害人性命，就别想活命。
无论门派高低，一旦沾上妖魔的血债，便等于背上了死罪。
天地不容，宗门必诛，连逃亡的余地都没有。
黑龙哼了一声。
“要我说，那人八成是……”
他眯起眼睛，冷冷地吐出下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