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司徒翊心里的那些疑点也一并讲了。
“我想搞明白,为啥有人非得要窈窈的命?她一个孩子,跟那个妖魔界封印到底扯得上什么关系?”
黎若琳其实早料到会有这一天。
只是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急。
她在多年前就预感到某种风暴正在酝酿。
那时她观察天象,发现星轨紊乱,地气翻涌。
种种征兆表明大劫将至。
但她以为至少还有几年缓冲时间。
没想到危机提前爆发,且直指窈窈。
手段之凌厉,毫不留情。
这说明对手早已布局多年,只等时机成熟便果断出手。
她低着头,半晌没吭声。
过了好一阵,才轻声问:“司徒翊在边上吧?”
“我在。”
司徒翊语气沉沉的。
“到现在了,你还打算藏着掖着?”
“过去我被你算计、窈窈被你偷偷带走三年多,这事我不跟你翻旧账。现在我只想弄清真相,保住窈窈的命。”
他选择暂时放下过往恩怨。
比起追究责任,当前最重要的是确保窈窈的安全。
只要她还活着,其他都可以往后放。
但他必须知道敌人是谁。
黎若琳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
“那我就从头说起吧。”
她知道一旦开口,就等于卷入了一场无法回头的漩涡。
窈窈的处境危在旦夕。
任何迟疑都可能带来无法挽回的结果。
“当年,泫门的掌门袁盛福算出了一件事,妖魔界封印撑不了多久,迟早会裂开。”
那是很多年前的一次占卜结果。
由当时最具威望的卜术宗师得出。
他耗尽心血推演天机,最终只留下这一句警告。
消息传出后曾引起巨大震动。
各大宗门纷纷加强戒备,巡查边境结界。
可惜随着时间推移,风平浪静的日子久了,人们逐渐放松警惕。
只有少数几个知情者始终记着这句话。
司徒翊听了,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果然如此。
原来一切的根子,都扎在这儿。
袁盛福的名字曾多次出现在古籍残卷中,每次都与重大变故相关。
现在看来,这场风波并非偶然。
而是早在几十年前就被预言过的必然。
黎若琳接着说:“那时候,封印就已经不太牢靠了。时不时就有几个妖魔从缝隙里溜出来,闹出些乱子。”
起初只是个别低阶妖物穿界而出,被巡山弟子顺手斩杀。
这类事件并未引起足够重视,被视为偶发状况。
后来类似情况越来越多。
“这种事不算最要命,各大宗门还能压得住。”
几大宗门联合布防,在关键节点设下阵法,及时围剿入侵者。
他们通过轮值制度,确保每片区域都有人巡视。
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派遣高手前往处置。
因此虽然麻烦不断,但尚未造成大规模灾难。
“真正麻烦的是,妖魔界那股恨意,那是对整个人族的恨,刻在骨子里的那种。”
两千多年来,整个族群被困于黑暗异域。
在这种环境下孕育出的情绪早已扭曲,演化成极端的报复心理。
“两千年前,整个妖魔界被一刀切地封进了异域。不管好坏,不分善恶,全被关了进去。”
人类修士集结全部力量,动用了上古神器,才勉强完成封印仪式。
无论曾经作恶与否,所有妖魔血脉者一律被驱逐出境。
“这一关,就关出了滔天怨气。他们恨不得把人类全都撕碎嚼烂,一个不留。”
漫长的囚禁催生了疯狂。
他们把人类视为刽子手,把那次封印看作种族屠杀。
如今封印松动,他们的希望重新燃起。
只要有一线机会破界而出,必将掀起血雨腥风。
司徒翊听懂了症结所在,皱眉问:“那会儿说的那个强行封印,到底是谁干的?怎么封的?总该有个来龙去脉吧?”
他追问细节,是因为意识到仅知道结果还不够。
必须了解当初实施封印的人是谁,用了何种方法。
若是连源头都不清楚,后续应对只会越来越被动。
黎若琳摇头。
“这谁都说不准。没人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形,留下来的只有传言,零碎得很。”
史料几乎全部遗失,幸存的记录也是残缺不全。
关于封印的方式更是众说纷纭。
真相早已湮灭在时间之中。
司徒翊转过头看向黑羽大飞。
“你活得够久了吧?真的一点都不晓得?”
黑羽大飞活了六千年。
但按他们族类的岁数算,还只是个小伙子,顶多也就二十出头。
他虽经历漫长岁月,却并未涉猎太多外界纷争。
“活得久不代表我啥都知道。”
他翻了个白眼,一脸不耐烦。
“我小时候被圈在最安全的地界养着,生怕夭折,根本没见过外面的风浪。”
族中长辈对他格外看重,安排严密守卫,连外出历练的机会都没有。
“等我刚成年,就被拉去当了重阳山的守护兽。那时候我都四千岁了。”
那是一次临时抽调。
上面下达命令,不容拒绝。
他到了重阳山后便一直驻守在此。
每日巡查边界,巡视结界,例行公事般完成职责。
“而且我一向懒散,懒得管闲事。只听说过本来没打算封印妖魔界,后来突然就改了主意,硬给封上了。”
他对这些变动向来漠不关心。
只要不影响重阳山安危,其他地方发生什么都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他之所以接这差事,纯粹是人家给的好处到位,又清闲安稳,躺着也能拿俸禄。
每月定期发放灵石、丹药,还有专门供奉的珍稀血食。
司徒翊盯着他。
“你就一点不关心天下大事?”
他无法理解一个身居要职的存在竟对大局如此冷漠。
在司徒翊的认知里,护山神兽应当通晓古今,明察时势。
至少对重大历史事件有所了解。
可眼前这位显然并非如此。
黑羽大飞冷笑两声。
“我只用管重阳山太平就行,外头打得天翻地覆也碍不着我。”
他的态度始终如一,职责分明。
只要重阳山不出事,其他区域无论发生何等动荡都与他无关。
司徒翊说不出话来。
仔细想想,这话还真挑不出毛病。
对方说得没错,各司其职本就是秩序的基础。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焦虑就强求别人承担额外责任。
“别说他不知道,就连我爹,还有宗门里那些老前辈,也都摸不着底细。”
她语气认真,并非替黑羽大飞开脱,而是陈述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