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钟奖初赛当天。
华夏国家音乐厅的后台。
气氛与方羽经历过的任何一场演出都截然不同。
没有粉丝的尖叫，没有闪烁的灯牌，没有媒体的长枪短炮。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严肃的味道。
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脚步匆匆。
却都刻意放轻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参赛选手们大多穿着正式的演出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或低声交流，或独自开嗓。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专业”和“凝重”。
当方羽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由马浩雄陪着走进后台时。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好奇、审视、轻蔑、玩味……
各种复杂的情绪在空气中交织。
“他就是方羽？”
“看着是挺帅的，就是不知道唱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流行歌手那一套呗，估计第一个音出来，宋海山老师的脸就要黑了。”
“嘘，小声点，人过来了。”
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
选手们纷纷转过头，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自己的事。
但眼角的余光，却都死死地锁定着方羽。
方羽像是没感觉到这些目光，神色自若地找到了自己的休息室。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马浩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的天，羽哥，这气氛也太压抑了。”
“我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考场，还是那种决定命运的高考考场。”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保温杯，给方羽倒水。
“羽哥，你真的一点都不紧张吗？”
方羽坐在沙发上，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没说话。
紧张吗？
说一点都没有，是假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新奇的兴奋感。
他能感觉到，门外那些人，和自己之间，隔着一堵无形的墙。
一堵由出身、流派、审美、甚至偏见筑成的高墙。
他今天的任务，不是翻过这堵墙。
而是要，把它撞碎。
……
晚上七点半。
金钟奖声乐（民族）组初赛，通过国家文艺频道的官方app，正式开始直播。
这是一个相当小众的平台。
平时的直播，观看人数能有个三五万，都算是热门。
然而今天，后台的技术人员却快疯了。
“导演！导演！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五十万了！还在涨！”
“服务器报警了！快！申请紧急扩容！”
“导演！一百万了！还在往上冲！”
“这……这比一些卫视的王牌综艺热度都高了！”
导播间里，总导演看着屏幕上那条几乎垂直上扬的数据线，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知道方羽的加入会带来热度，但没想到，热度会这么恐怖。
这些涌进来的观众，几乎百分之九十，都是冲着方羽来的。
直播间的弹幕，也早已被刷爆了。
“羽哥什么时候出来啊？等得花儿都谢了！”
“前面的都是什么神仙？唱得好好听，就是我听不懂。”
“别吵别吵！都给我安静！这是艺术的殿堂！不是你们粉丝控评的地方！”
“哟，优越狗来了？听个音乐还听出优越感了？”
“方羽滚出金钟奖！”
“羽哥加油！用实力打他们的脸！”
粉丝和黑子，在弹幕里吵得不可开交。
舞台上，比赛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主持人是国家台的资深主播，声音沉稳，台风端庄。
评委席上，宋海山、李思源、郑怀章等人正襟危坐，表情严肃。
前面几位选手，都是来自各大院团的实力唱将。
演唱的曲目也都是《在希望的田野上》、《我爱你塞北的雪》这类经典的民族歌曲。
他们的演唱，技巧无可挑剔，情感饱满真挚。
评委的点评，也是精准而专业。
“你的喉位还是有点偏高，导致声音不够松弛。”
“气息支撑很好，但尾音的处理可以更细腻一些。”
一切，都和往届的金钟奖，一模一样。
直到主持人报出了下一个名字。
“下面有请第8号选手，方羽。”
“他为我们带来的参赛曲目是，《天堂》。”
一瞬间，后台导播室里，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直播间的弹幕，也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顶峰。
“来了来了！正主终于来了！”
“《天堂》？没听过的歌啊，是他的原创吗？”
“坐等翻车现场！”
“羽哥加油！”
在亿万目光的注视下。
方羽迈着沉稳的步伐。
走上了那个象征着华夏声乐艺术最高水准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