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虽然没有点名《黑神话》。
但在场的，都是人精，谁能听不出来？
这是赤裸裸的二选一。
要么，为了《黑神话》这一款游戏。
得罪ea这个庞然大物，放弃未来几年稳定的利润。
要么，就乖乖地，大幅削减《黑神话》实体版的首发订单。
并且不在店面里，给予任何宣传资源。
这道选择题，对于唯利是图的商人们来说，并不难做。
很快，一些消息灵通的行业媒体，就爆出了ea的动作。
整个业界，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ea会用如此没有底线的商业手段，来进行绞杀。
这已经不是竞争了，这是要将对手，置于死地。
琴岛，神话互娱总部。
马浩雄将那份十亿美金的诉讼文件。
和几家主要渠道商面临巨大压力，可能会大幅削减订单的反馈报告。
一并放在了方羽的办公桌上。
“方总，情况不妙。”
“安德鲁那个老狐狸，这是要跟我们玩命了。”
马浩雄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虑。
“舆论战，我们不怕。”
“但现在，是真金白银的商业绞杀。”
“诉讼会拖住我们大量的精力，渠道被卡住，会直接影响我们实体版的销量和收入。”
“这已经不是口水仗了，这是ea对我们发起的致命一击。”
“我们……该怎么办？”
马浩雄虽然相信方羽的能力。
但这一次，对手的手段，太脏，也太狠了。
这是阳谋。
是利用其几十年积累下来的商业霸权，进行的降维打击。
似乎，无解。
方羽低着头，仔仔细细地，看完了那份长达上百页的诉讼文件。
和渠道商的反馈报告。
许久，方羽才抬起头。
他看着一脸忧色的马浩雄，非但没有一丝忧虑。
反而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容。
“小马。”
“啊？方总，您……”
“你知道，什么时候，说明你的敌人，已经真正开始害怕了吗？”
马浩雄摇了摇头。
方羽伸出一根手指。
“就是当他，放弃了所有花里胡哨的招数，开始跟你耍无赖的时候。”
“因为，这说明，他已经黔驴技穷了。”
方羽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看着脚下，这座由他亲手建立起来的，庞大的文娱帝国。
“他们以为，用诉讼和渠道封锁，就能困住我们。”
“他们以为，这是战争的结束。”
方羽转过身，眼中燃烧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炙热的火焰。
“不。”
“这其实，才是我们建立新秩序的，真正的开始。”
看着方羽眼中那股熟悉的，掌控一切的自信。
马浩雄瞬间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忧，有些多余了。
是啊，自己跟在老板身边这么久，他什么时候输过？
他创造的奇迹，还少吗？
自己怎么能因为敌人换了种打法，就先乱了阵脚。
马浩雄立刻调整好心态，挺直了腰杆。
“方总，您下命令吧！”
“我们接下来怎么干？”
方羽回到办公桌后，当场下达了一连串，让马浩雄再次感到大脑有些宕机的指令。
“第一，让法务部，立刻准备反诉。”
马浩雄一愣：“反诉？我们以什么理由？”
“名誉侵权。”方羽淡淡地说道。
“他们不是说我们影射他们吗？”
“那我们就告他们，恶意诉讼，对神话娱乐的品牌声誉，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害。”
马浩雄觉得有道理，又问：“那索赔金额呢？”
方羽的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般的笑容。
“他们不是索赔十亿美金吗？”
“那我们就索赔，一美元。”
“一……一美元？”马浩雄的嘴巴，张成了o型。
“对，一美元。”
方羽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在我们的眼里，ea的声誉，就只值这个价。”
“而且，我还要让我们的律师，在法庭上，公开要求安德鲁本人，用他自己的钱，来支付这一美元。”
马浩雄倒吸了一口凉气。
狠！
太他妈的狠了！
这简直是把安德鲁的脸，按在地上，用鞋底来回摩擦啊！
杀伤力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我明白了！我马上去通知法务部！”马浩雄兴奋地说道。
“别急，还有第二件事。”
方羽敲了敲桌子。
“让商务部，立刻安排，与索霓和微硬的最高层，进行三方视频会议。”
“告诉他们，一个千载难逢的，合作升级的机会，来了。”
“合作升级？”马浩雄不解。
现在不是人家在犹豫，要不要为了我们得罪ea吗？怎么还升级？
方羽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知道，索霓和微硬，作为平台方，与ea这种内容提供商。
既是合作关系，也是竞争关系。
他们对ea的渠道霸权，也早已是心怀不满，只是苦于没有机会打破。
而现在，方羽要做的，就是给他们递上一把，足以撬动整个行业格局的，锋利的刀。
“做完这两件事，你就可以去忙了。”
方羽挥了挥手。
马浩雄领命，快步离去，背影都充满了干劲。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方羽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一张便签纸上。
那是传奇制作人宫本冲的私人联系方式。
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邮箱地址。
方羽拿起手机，沉吟片刻。
他屏退了所有可能打扰的人。
独自一人，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拨通了这个跨越重洋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了。
“もしもし（喂）？哪位？”
方羽用无比流利、纯正的日语，说道：
“宫本さん、こんにちは。私は方羽と申します。”
（宫本冲先生，您好。我是方羽。
电话那头，明显地顿了一下。
显然，对方没想到，这个打来电话的华夏年轻人，能说一口如此地道的日语。
“哦！方羽君！”
宫本冲的声音，立刻变得热情起来。
“你的信，我读了，写得非常好！非常有力量！”
“您过奖了。”方羽谦虚地说道。
“我打电话来，是想亲自，对您的公开支持，表示感谢。”
“您的声音，对我们来说，意义重大。”
“哈哈，不用客气。”宫本冲爽朗地笑道。
“我只是说出了，一个老游戏人，该说的话而已。”
“倒是你，方羽君，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的胆识和魄力。”
“真是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感到汗颜啊。”
两人寒暄了几句。
方羽知道，这不是打电话的主要目的。
他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
“宫本先生，其实，我今天冒昧打扰，还有一个或许有些疯狂的想法，想和您聊一聊。”
“哦？”宫本冲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好奇。
“一个……关于全世界所有真正的游戏创作者，联合起来的想法。”
方羽缓缓地，将自己的构思，说了出来。
“一个，不再受发行商渠道霸凌，不再被政治正确绑架。”
“由创作者自己，掌握话语权的，全新的数字发行平台……”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方羽都以为，是不是信号断了。
就在他准备开口询问时，宫本冲的声音，再次响起。
“方羽君。”
“我在。”
“我等这个电话，已经等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