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站在那里,旁若无人,构成一幅和谐到刺眼的画面。
孟瑶瑶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所有的坚持都在这一刻,被眼前这温柔的一幕,击得粉碎。
“不……!”
孟瑶瑶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那幅刺眼画面中的女孩。
女孩穿着一套香槟色连衣裙,披着一件白色毛绒外套,裙摆随着夜风微微飘动,脚上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小皮鞋,头发是精心打理过的长卷发,蓬松而富有光泽,随着她仰头理发的动作,发丝划过优美的弧度。
她脖子上挂着一条精巧的项炼,坠着一颗宝石,在霓虹灯的折射下,迸出细碎的光点。
从头到脚,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被金钱浸润出来的精致。
孟瑶瑶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脚下那双沾满泥污的旧布鞋,在对方光洁的小皮鞋面前,丑陋得无所遁形。
粗糙的布料、磨损的边缘、浑身的尘土、凌乱打结的头发,她感觉自己从未像此刻这般难看,这般不堪入目。
为什么? 为什么她这么贫穷,这么狼狈?那个女孩是谁?她为什么和建华这么亲密?他们是什么关系?
建华他怎么可以将那份属于她的温柔,这么轻易地就给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孟瑶瑶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刀捅穿了一个窟窿,夜风灌进去,带来窒息般的剧痛。
不!不!她不该停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她不能接受!
濒临崩溃的孟瑶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不管不顾地就要朝那边冲去。
“瑶瑶!别去!” 刘应淮这次反应更快,一把用力拉住她的骼膊,“你看清楚!现在上去,除了自取其辱,还能有什么结果?”
他已经敏锐地注意到,那群年轻人周围都站立的几位姿态戒备的男人,显然都是便衣护卫。
他们这两个来历不明的人若强行冲撞,下场绝对是被毫不留情地扭送警署。
可此时的孟瑶瑶哪里听得进去?绝望和执念烧毁了最后一丝理智。
她用力推搡着刘应淮,指甲掐进他的皮肉,哭喊着:“放开我!建华!秦建华!你看看我!我是瑶瑶啊!”
她挣脱了刘应淮,象个疯子一样跟跄着向前跑,嘶喊声在夜晚的街头格外刺耳。
没等她靠近,之前拦住她的一名保镖动作迅捷如猎豹,两步跨前,一把抓住孟瑶瑶胡乱挥舞的手臂,毫不留情地反向一拧,同时另一只手在她颈侧的位置迅疾地一击。
孟瑶瑶的哭喊戛然而止,双眼瞪大,随即失去所有神采,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
保镖神色冷峻,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顺手将昏迷的孟瑶瑶往旁边一推,扔给了刚刚追上来的刘应淮。
刘应淮下意识接住孟瑶瑶瘫软的身体,敢怒不敢言。
孟瑶瑶那声凄厉的叫喊还是隐隐约约飘到了对面,一位公子哥侧耳听了听,略带疑惑地笑道:“咦?那边吵什么?我好象听到有人喊建华?阿焕,这不是你以前的名字吗?是你认识的人?”
程焕其实也听到了,只是隔着一段距离,霓虹闪铄,人影模糊,那喊声又戛然而止,并未看清具体。
他微微蹙眉,摇了摇头:“听错了吧,知道我旧名的人不少,但能在这里喊的,应该没有。”
这时那名动手的保镖已迅速回到近前,低声向程焕简要汇报:“少爷,没事。一个疯女人,大概是认错人想讹钱,发了疯要冲过来,已经打晕扔给她同伙了,不会再来打扰。”
“哦,原来是个疯婆子。”提问的公子哥了然地点点头,脸上那点好奇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嫌恶。
其他几位少爷小姐听了,也只是随意地“哦”了一声,便失去了兴趣。
很快,各家锃亮的豪车相继无声地滑到路边,训练有素的司机落车开门,少爷小姐们笑语嫣然地互相道别,纷纷上车。
许雯雯在上车前,还对程焕挥了挥手。
程焕也微笑着点头回应,随后便坐进了自家的车,保镖迅速坐上副驾和前导车,车队平稳驶离,将刚才那场街头骚乱抛在脑后。
刘应淮吃力地抱着昏迷不醒的孟瑶瑶,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些车辆消失在视线里,神情无助。
他不能一直站在这里,孟瑶瑶需要安置,夜晚的寒意越来越重,巡警也可能过来盘问。
刘应淮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抱着孟瑶瑶,离开这片是非之地,专挑行人稀少的地方走,肩膀和手臂因为持续用力而酸痛发抖。
孟瑶瑶毫无知觉,头颅无力地垂在他颈侧。
别墅书房里。
程溯结束与海外的一通商务电话,系统的提示音在他意识中响起,简略汇报了孟瑶瑶今晚的遭遇。
程溯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椅,心中掠过荒谬感。
这女主和男二,毅力真是可嘉,身无分文,风餐露宿,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居然还没放弃,这是何必呢?娇娇作精重生一回,专门为了把这吃苦耐劳的技能给点满了?
次日,孟瑶瑶再次恢复意识时,映入眼帘的是斑驳脱落的天花板,和一根布满蛛网的房梁,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徽菌的味道。
刘应淮正背对着她,在屋里一个歪斜的橱柜前翻找。
他听到了身后木板床细微的吱呀声,翻找的动作顿住了,沉默了几秒,刘应淮才慢慢转过身,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刚刚苏醒的孟瑶瑶。
孟瑶瑶撑着从坚硬的木板床上坐起,一把抓住了刘应淮冰凉的手腕。
“应淮哥哥!”
刘应淮身体一僵,他的脸色透出灰败的白,嘴唇干裂毫无血色,被孟瑶瑶抓住的手腕,能清淅地感觉到她指尖的颤斗。
“你带我去找他,好不好?”孟瑶瑶仰着脸,哀求道,“我就当面问他一句,只要一句话就好,问清楚了,我就死心……我真的……真的只要问一句。”
孟瑶瑶的身体因为虚弱微微摇晃,仿佛下一秒就会再次倒下,可抓住刘应淮的手却紧得发疼。
刘应淮低头看着她,强烈虚脱感涌上来,他猛地偏过头,压抑不住地咳嗽了两声,肩膀随之耸动。
咳嗽稍歇,他转回头,目光虚虚地落在她身后的破墙上。
“好。我陪你去找他。”
“真的?”孟瑶瑶的眼里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彩,所有的不适和虚弱似乎都被驱散了。
她用尽力气抱住了刘应淮,把头埋在他胸前,声音里带着哭腔:“应淮哥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