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南都，星火科技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窗外秋雨连绵，雨滴敲打在落地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投影仪的蓝光映照在在座每一位高管严肃的脸上。
“大家都看到了。”林星石站在幕布前，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声音低沉而有力，“虽然我们的gpt-15目前在各项评测中依然领先，用户口碑也极佳，但我们不能假装看不见正在逼近的巨浪。”
屏幕上切换出一张世界地图，上面标注着几个红色的火力点。
“就在上周，硅谷传来的确切消息。谷歌deepd团队的预算又增加了三倍，试图在下一代超越我们的gpt-20。”
林星石顿了顿，目光扫过陈默、李明和周振等人。
“更值得警惕的是微软和亚马逊。微软刚刚宣布向一家名为openai的初创实验室注资十亿美金，虽然这家机构对外宣称是非营利组织，但这笔钱的流向很明确——购买英伟达最新的计算卡。亚马逊也不甘示弱，正在扶持anthropic团队，试图在云端ai服务上分一杯羹。”
“这是一场军备竞赛。”林星石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目光如炬，“而且是一场核武器级别的竞赛。现在的gpt-15，我们用了几万张自研的星耀tpu。正在开发的gpt-20，算力需求是前者的十倍。那么未来的gpt-25呢？gpt-3呢？那是指数级的增长！”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陈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翻开面前厚厚的一叠技术报告，打破了沉默。
“林总，硬件这边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陈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但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我们的星耀gpu和tpu，目前是基于中芯国际的28n工艺制造。得益于我们优秀的架构设计和周总团队的eda优化，在能效比上我们确实做到了极致，甚至在特定ai负载下能在这个制程节点上吊打英伟达的同代产品。”
他话锋一转：“但是，物理规律是无法逾越的。英伟达即将发布的下一代pascal架构显卡，据说将采用台积电的16n ffet工艺。制程上的代差，不是单纯靠架构优化就能完全弥补的。一旦他们的新产品问世，我们的能效比优势将荡然无存。到时候，同样的算力，我们的能耗可能是对手的两倍甚至三倍，这将极大地推高我们的训练成本。”
陈默调出一份标红的内部备忘录。
“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中央有关部门刚给我们透了底，美国商务部正在起草一份新的出口管制清单。高性能计算芯片赫然在列。也就是说，我们即便想买英伟达的高端卡作为补充，以后也买不到了。这条路，会被彻底堵死。”
李明皱起眉头，显得有些烦躁：“那走私呢？通过第三方转运？”
“杯水车薪。”陈默摇头，“我们要的是几万张、几十万张卡的规模，这种体量的货，根本藏不住。而且，我们不能把星火科技的未来寄托在走私这种不确定的渠道上。”
“中芯那边呢？”周振开口问道，他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眉头紧锁。
“这就是最头疼的地方。”陈默叹了口气，“中芯的28n产线虽然在我们的ai质检系统辅助下，良率和产能都非常完美，是目前的盈利支柱。但是，向更先进工艺的演进遇到了瓶颈。22n工艺虽然在按计划推进，但按照目前的进度，量产最快也要等到明年年中。至于更先进的14n ffet，还在实验室攻关阶段，距离量产遥遥无期。”
“明年年中……”林星石喃喃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太慢了。等到明年年中，黄花菜都凉了。硅谷那帮人不会等我们，摩尔定律不会等我们。”
他转身看向窗外。雨越下越大，整个南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中。
在这个时空，星火科技虽然抢占了先机，但这种先机是脆弱的。
ai大模型的竞争，归根结底是算力的竞争，是半导体制造工艺的竞争。
如果底层硬件被锁死在28n，哪怕软件算法再逆天，也会被物理上限锁死。
必须打破这个僵局。
林星石转过身，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林总，你的意思是？”李明预感到林星石又要搞大动作了。
“给钱，给订单，这些常规手段已经不够了。”林星石沉声道，“中芯缺的不是钱，也不是设备，甚至不是人才，他们缺的是一种‘不顾一切也要把东西做出来’的紧迫感和整合能力。他们的研发流程太传统，太按部就班了。”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我决定，星火科技要深度介入。不仅仅是作为客户，而是作为技术合伙人。”
“我要亲自带队。”林星石指了指自己，“我会抽调星火eda部门最精锐的‘攻坚组’，还有芯片设计部门的顶级架构师，组成一支特别突击队，直接入驻中芯国际沪市张江基地。”
“什么？！”
会议室里几个人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周振哪怕平时再沉稳，此刻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来：“林总，这不合规矩！你是星火科技的总裁，是整个集团的掌舵人。你怎么能离开总部，去别人的公司搞研发？”
“是啊，林总。”陈默也急切地说道，“虽然我们是中芯的大股东，但直接插手人家的研发流程，这在管理上是大忌。而且，eda和制造工艺虽然相关，但毕竟隔行如隔山……”
“隔行如隔山？”林星石打断了他，嘴角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在这个ai时代，界限早就模糊了。我们的eda工具是目前世界上最懂物理特性的设计软件。我们比中芯的工艺工程师更清楚，电子在晶体管里是怎么流动的，我们也更清楚，什么样的版图设计能榨干工艺的极限。”
他走到周振面前，按住老专家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周老，您比我更清楚。传统的芯片设计是‘设计适应工艺’，代工厂给什么pdk（工艺设计套件），我们就怎么设计。但现在不行了，我们要走一条新路——‘设计工艺协同优化’（dt）。我们要用我们的ai能力，用我们的eda工具，反向指导他们的工艺研发，告诉他们哪里需要改进，哪里可以激进一点。”
周振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林星石说得极有道理。dt确实是未来的方向，但由一家设计公司反客为主去推动代工厂，这在业内闻所未闻。
“可是，您亲自去……”周振还是觉得不妥，“这也太冒险了。公司这么多业务，游戏、抖音、扑扑、ai，哪一个离得开你？”
“离得开。”林星石环视众人，“公司已经走上正轨了。李明，日常运营和市场这块，你已经做得比我好了。陈默，技术研发的大方向你也把控得很稳。我相信你们。”
他走回主位，双手撑着桌沿，身体前倾，展现出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各位，我们面临的是一场生死存亡的战争。如果算力上不去，我们的ai梦想就是空中楼阁。一旦硅谷的算力霸权形成，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在这个节骨眼上，没有什么比搞定先进制程更重要。”
“我不去，谁去？只有我能调动所有的资源，只有我能在那边拍板做决定，不用层层汇报浪费时间。”
林星石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我的目标很明确：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在明年前，把22n工艺搞定，并且要为14n打下基础。我要让我们的下一代星耀芯片，用上我们自己深度定制的先进工艺！”
李明看着林星石坚毅的侧脸，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在紫山学院宿舍里，说着要改变世界的狂妄少年。
他无奈地笑了笑，率先表态：“既然你都决定了，那我还能说什么？你去吧，家里交给我。只要我不倒下，星火科技的后院就起不了火。”
周振长叹一口气，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热血”的光芒。他仿佛也被林星石的疯狂感染了：“行吧，疯就疯一把。我把eda部门那几个老家伙都叫上，陪你一起去张江。我也想看看，当我们把软件做到极致，能不能倒逼硬件发生质变。”
林星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那就这么定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乌云的缝隙中，隐约透出一丝天光。
“明天一早，我就飞往沪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