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走到楼梯口的时候。
江维桢笑意微滞。
徐钦南和徐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宁笙正站在他们的面前。
“谁惹你了?”
徐夫人刚问完,就见宁笙摇了摇头。
他们刚进来的时候,就撞见宁笙红着眼往外跑。
看着好不可怜委屈的模样。
在徐家这么多年,除了偶尔功课没做完挨板子之外,还没见她什么时候红过眼。
“……刚刚有东西掉进眼睛里了,不舒服,我揉了几下。”
宁笙尽量平复着呼吸,温温的应道。
说完。
宁笙还乖巧的,给徐钦南和徐夫人一人斟了一杯茶。
看着面前的那杯茶。
徐夫人转头,看了徐钦南一眼。
徐钦南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只不过。
同床共枕几十年,徐夫人对徐钦南再熟悉不过。
果然。
下一秒。
就见徐钦南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吴姨,“你来说。”
顿了顿。
吴姨正准备开口——
“徐伯父,徐伯母。”
江维桢挽着徐敬淮一起走过来,温婉有礼的打招呼。
“桢桢,过来坐。”
徐夫人朝她招手,“跟敬淮相处得怎么样了?”
闻言。
江维桢看了一眼徐敬淮,然后才朝徐夫人笑了笑,“挺好的,他也很照顾我。”
徐夫人心里倒是有点意外。
两人看起来是挺和谐的。
“那早上我给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徐夫人温声道,“最近这段时间你多来老宅,我让保姆收拾一间客房出来,也方便你偶尔留宿。”
徐夫人有意让徐敬淮和江维桢多来往。见面的次数多了,两人的感情也就慢慢培养起来了。
却不想。
听到徐夫人的话,江维桢妆容精致的脸上,微微掠过一丝的不自然。
徐夫人还以为江维桢是不好意思,毕竟江家的家教也严。
又耐心的解释道,“敬淮平日里工作忙,你们不常见面。刚好最近他都住在老宅。”
江维桢转头看向徐敬淮。
徐敬淮温贵清漠的脸上没什么明显的情绪波澜,但嗓音温和,“我早上已经答应过你了。”
如此融洽和睦的一幕。
宁笙眼睑轻敛了敛,手下无意识的攥着沙发垫。
俨然两个人都乐得其见。
徐夫人立马就让吴姨去张罗。
江维桢也正好想跟徐夫人提一句,父母见面的事情。
“……刚好笙儿小姐收拾了行李箱,我就给她提到西厢那间大客房里去?”
吴姨谨声询问徐夫人的意见,“那间大客房里是床架,笙儿小姐睡不惯,等会儿我就让人来换一下。”
江维桢脸色微微一变。
徐夫人喝茶的动作顿住,看向了吴姨,“收拾什么行李箱?”
吴姨愣了下,欲言又止,似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笙笙?”
徐夫人转而看向宁笙。
“……我想回学校住一段时间。”
宁笙轻声应道。
闻言。
徐夫人还没开口,徐钦南就先问了,“家里住得好好的,怎么又要去学校住?”
对于宁笙,徐钦南从没凶过她,也下意识放缓了语气,“不是已经在学校住了一段时间?最近好几次我回来都没看到你。”
宁笙手下微紧了紧。
她不想对徐叔叔说谎。
但也并不想告状,让自己处于一种更难堪的境地。
“原来敬淮旁边的房间,是宁笙在住啊。”
江维桢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笑说,“我早上还跟敬淮开玩笑,说想要离他更近一点,住他隔壁呢。”
江维桢看向宁笙。
“刚刚在楼上,你闹脾气还推了我一把,就是因为这事吧?”
江维桢嗔怪,又一副包容的模样,“那你跟我说呀。就一句话的事情,闹了个大误会。”
江维桢刚来徐家,不知道宁笙住在徐敬淮的隔壁,是在情理之中。
宁笙一句话不说,闹脾气收拾行李,甚至还动手去推江维桢……
三言两语,江维桢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倒是愈发衬得宁笙使性子耍脾气,不知礼节了。
果然。
听到江维桢的话后,徐夫人皱了皱眉,“笙笙,你还推你嫂子了?”
宁笙立马站起身,有些局促不安,“我……”
宁笙无助又期待的看向了徐敬淮。
保姆知道事情始末,但因为江维桢江家千金和未来徐家女主人的身份,并不敢说。
徐敬淮是唯一一个知道得清清楚楚,并且可以说出实情的人。
只不过。
从始至终。
徐敬淮都没看她。
这意思……
徐敬淮明显是要护着他的未婚妻了。
宁笙心口一绞,一阵隐痛。
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信,宁笙颤声,“……是江小姐拦住了我,不让我走。”
“那不是我跟你说话,你理都不理,我还以为你没听到,正准备跟你重说一遍呢。”
江维桢慢悠悠的道,“我就拉了你一下。你不会以为,那就是在拦你吧?”
四目相视。
江维桢眼底笑盈盈,底气十足。
宁笙眼睫轻颤了颤。
徐敬淮不开口,她说的话就是一面之词,没有任何证据。
而徐敬淮的态度,无疑就是江维桢的底气。
宁笙低下了头。
就算所有人都不相信她,她也不要跟江维桢道歉。
徐夫人的脸色不太好看。
徐钦南神色间没有明显的情绪起伏,但周身的气场,无声无息的沉了沉。
徐钦南原本就是一身不怒自威的绝对强势,周身都透着上位者的威严。他身上的气场一沉,压迫感就愈发强烈。
“笙笙,跟我去书房。”
最后,徐钦南开口。
宁笙手下微微握紧了拳,点点头。
……
徐钦南和宁笙上楼后。
客厅里有一瞬的寂静。
在江维桢的印象里,书房是一个极其庄严肃穆的地方,不是办公谈事,就是涉及到一些机密的事情。
偶尔。
也是家里小辈挨训的地方。
传闻,徐钦南极其溺爱养女,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宠。
看来。
也不过如此。
江维桢转而看向她身旁的徐敬淮。
刚刚徐敬淮的态度,实属在她的意料之外。她原本还以为,徐敬淮会帮宁笙说话。
江维桢将一杯斟好的茶递给徐敬淮,有几分暗示,“我早上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闻言。
徐敬淮把玩着茶杯,漫不经心的道,“你跟我说过很多话,你指哪一句?”
“今晚去哪约会?”
徐敬淮打趣,“还是……”
“都不是呀。”
江维桢急忙打断了他。
徐夫人还在一旁,江维桢害怕徐敬淮再说出什么私密话,虽然她很喜欢听。
“都不是。”
徐敬淮嗓音徐徐温和,“那就是父母见面的事情?”
明显是在逗她。
江维桢懊恼的拍打了他一下,含嗔带笑的,“你故意的,是不是!”
一个纵,一个笑,自然而然的亲昵。
这一幕。
原本是徐夫人最想看到的画面。
但现在。
她的心,莫名坠了坠。
“和你父母见面?”
听完徐敬淮说的话后,徐夫人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这要看你徐伯父的时间,我等会儿问问他。”
“我知道徐伯父工作忙,按照他的时间来安排。”
提到正事,江维桢神色间明显就严谨了很多,也很通情达理。
随后。
江维桢还不忘夸赞奉承徐钦南,“我爸爸他们还经常称赞徐伯父呢。说徐伯父不仅军功赫赫,还是圈内丈夫的榜样。”
这样合徐夫人心意的话。
但徐夫人笑意浅,转而说起了刚刚的事,“笙笙的房间,是你徐伯父亲自选的。里面的一些布置,也是他按照笙笙的心意亲手装的,十多年都没变过。”
江维桢心中一个咯噔。
但紧接着,徐夫人又握住她的手,安抚,“如果不是这样,我就让笙笙把房间让给你了。”
到底是自己看重的儿媳,徐夫人有意提点。
瞬间。
江维桢的心松了松,“我知道了,徐伯母。其实只要能跟敬淮在一起,我不在意住哪里的。”
随后,江维桢又道,“我给您带了一款美容仪,我母亲最近在用的,效果很好,您也试试。”
江维桢惯会拿捏人心。
“你有心了。”
徐夫人应了声。
只不过。
等江维桢起身去洗手间的时候。
徐夫人就看向了一旁始终旁观的徐敬淮。
“到底是怎么回事?”